“废话真多!”花容皮笑肉不笑,明明极美极欲的一张脸,愣是让人觉着毛骨悚然。
她抽唇冷笑,“坏人根基,囚禁生魂,邪祟这块儿归我管!”
说完,执笔画锁魂符,二话不说将那残魂收入符中。
她瞥向地上昏迷的聂朝,明明透亮的莹白广袖下什么也没有,却在收回判笔后,又拉出一条铁链子递给罗夕年,“此人作恶多端,他交给你。”
修士们的百宝袋吗?罗夕年看向花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花判,活人这块儿交给我!”
花容斜睨他一眼,语气依旧傲娇,“算你有点用。”
说完,大笔一挥,收掉所有跪在地上的生魂,走到原先自己打通的那面门墙旁,驻足,等着身后的罗夕年擒好聂朝站起身,才与他道,“你有多少人?”
罗夕年微怔一息,很快反应过来,“暗卫三支,每支十五人,还有栉比,隐着的星罗、日新,你我,总共五十人。”
“行吧。”花容颔首,踏进墙门,拐进隔壁洞内。
此处,正是先前面见那聂朝与缚仙人的山洞。
扫见罗夕年也跟了进来,她又道,“这山是按奇门遁甲所造,以外头夹道为界,内环的山是陆庄赌坊,外环山就是这些洞穴,这里所有石门只认缚仙人的术法,现在他没了还手之力,这些门就成了活棺材。”
原来如此。
罗夕年眸下暗沉,皱眉望向墙洞连着的那条“弧门”,“他们被困在其中,墙上裂开这么大一扇门,竟是跑也不跑。”
耳边从方才缚仙人被花容收入袖中,就清楚地传出其他石洞内的靡靡之音。
“跑?”花容抬眼,眼底夹着点冷光,却又带了丝极淡的嘲讽,“缚仙人只对掌控不了的人施术,对那些人只是放大了他们的贪欲,如今紧要关头,他们眼里只剩床笫间的快活,哪还顾得上墙上多了道石门?”
花容甚至还确认了一下,有五对。
以他们方才的洞穴为第一个来计数,自左往右数,第五个、第八个、第十个、第十三、第十四个洞内,嗯……都在做事儿中……
这一十八个洞穴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看台,将身后夹道另一边,内环山壁内的陆庄赌坊的所有猎物困在其中。
“你听。”花容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这处山风里的喘息声,“没了束缚,他们的本性倒暴露得彻底。”
罗夕年的喉结动了动,没再反驳。
她侧身让开一步,继续朝里走,风掀起她的发梢,擦过罗夕年的手腕,“右侧第五个洞穴,那是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闻言,罗夕年眼底骤亮,“你可以看看床左上九格一线处。”
说完,玄身瞬间消失,闪出一道残影。
三息后,那处洞穴里隐隐传出的抽泣求饶声,嘎然而止。
这厢,花容的目光依罗夕年所言落到最里侧那缚仙人之前盘坐的石床上。
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从角落里吸过一颗石子,朝石床上的九格一线弹去。
“竟然真在这儿。”
这根黑骨可以啊。她桃眸一亮,心生一计,若她不再杀他,让他“物尽其用”……
还没想好,便有山风裹着岩缝里的湿冷在石床床面塌陷一寸后,迎面扑来。
山洞整座开始摇晃,外环山的所有洞门在同一时刻开启,“轰隆”声夹在夹道中幽幽回荡。
“叫一支人,包抄外环。”
刚劈晕那个在温泉池里欲要对少年行不轨的肥膘络腮男,罗夕年的耳边便传出花容冷沉的声音。
他未带犹豫,直奔洞外夹道。
两山如巨兽獠牙对峙,弧形夹道不算窄,但也不宽,能容三四人并行,脚下碎石被风吹得滚向深处。
夹道上的天空,刚好能看到弯弯的月牙。
罗夕年环指入口,一声委婉动人的夜莺啼叫瞬间在夹道之上盘旋跳跃,直充云霄。
花容走进夹道,背对着罗夕年,目光扫过左侧夹道尽头的环形山壁。
那端很快传来轻巧急促的奔跑声,正是那支暗卫。
他们身着黑色劲衣,动作利落如豹,顺着外环洞穴的入口鱼贯而入。
洞内穴里的靡靡之音很快被惊叫声、怒骂声取代,沉迷享乐的人衣衫不整地被他们拖拽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痴迷,直到被按在碎石地上,才看清眼前的阵仗,瞬间面如死灰。
“这些,全部带回暗牢。”罗夕年提拉着还未苏醒的聂朝,扔给暗卫卫长,然后指着一样被拎出来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年,“这孩子受了惊吓,先在城中好生安顿。”
“是,主子。”顿了顿,卫长又道,“温泉里那些人已经昏迷,可要一并带回暗牢?”
罗夕年看向面无他色的花容,“无需,留一个活口,其他的杀了。”
“是。”卫长应道。
不愧是黑骨,是个杀伐果断的。花容嘴角似笑非笑,在这人间,她受诡界律法不可干预凡人因果,但这根黑骨,径好可以补她不能做之事。
没看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她的目光落在内环赌坊的方向。
此时那些赌徒们,嬉笑、低语声不止,甚至还有人在抱怨“筹码不够”、“再来一把”,竟是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外环山上的变故。
罗夕年绕到花容身前,瞥着她沾着尘土的裙摆,“可有对策?”
花容转头时,正好撞进罗夕年带着探究的眼神。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锋片刻,花容率先收回目光,“尚未。”
言罢,她转身跟着暗卫的队伍离开。
山风掀起她的衣摆,罗夕年快步跟上,指尖摩挲着去拖聂朝时捡起的那柄对战生魂的短刃,声音里带着点儿试探,“这山中商铺老板、伙计,都是通天楼的人,花判这出瓮中捉鳖,怕是瞒不了多久。”
花容脚步未停,只回头丢给他一个冷淡又不屑的眼神,“与我何干?”
“不过,”顿了顿,她突然又回头,嘴角挂着一丝怪异的微笑,“你若想找我帮忙,大可直言。”
“条件。”罗夕年开门见山。
花容瞬间眉眼弯弯,“做我的裙下臣。”
山风卷着她漫不经心说出口的话,惊着罗夕年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穿着稀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弧线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