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若没什么别的事儿,那本官就先回去了。”
白君看着她如此厚脸皮,说话时已经执笔画出诡门,怕再不说这人真就走了。
绷住半息后,沉声警告,“本君不妨告诉你,你所查之事与罗夕年毫无干系,但此事却与那人间朝堂相关,你若想早日查到真凶,不妨留在他身边,借他之势彻查此案。”
他会这么好心,告诉她捷径?
开什么玩笑?
这话听着是在为她,言外之意,分明就是想让她对罗夕年高抬贵手。不仅如此,似乎还有让她去讨好罗夕年,以便留在他身边查案的意思!?
狗东西,真是一对狗东西!
花容一脚都快踏进诡门了,这一下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她回眸望他。
“莫非此人是白君大人的同胞兄弟转世?若如此,他唤本官一声小娘,那大人该唤本官为何?”
“……”
白君感觉像吃了只苍蝇。
花容怼回去后,这才胸口畅通,眉开眼笑。
连着跨门的小脚都略显欢快,一跳一蹦回归夕人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天居一色大殿。
罗夕年面比白君,强不了一点儿。
那沈择的狂妄,即便是呼风唤雨披斩庙堂五年的他,都望尘莫及。
郁闷地回来那一路,罗夕年都没说一句话。
星罗与日新、曲径紧随其后,也不敢作声。
只有方有三,蹑手蹑脚地跟在四人身后,最后被罗夕年单独请进了灵堂。
哦,不——是主殿大堂。
如今,方有三鹌鹑似的站在虚掩的门内,不作声,也不敢看罗夕年。
罗夕年跨着一条腿坐在棺材板上,一手手肘顶膝支颐,一手敲击着棺盖。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节奏,让方有三格外挠心,就好比四条虫子,在心尖上随着声响一口一口啃咬着。
四个一排,四个一排,乌泱泱一片,望不到头。
在数到第216条时,罗夕年终于开口。
“不说是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冷如那天的冰湖之水。
激得方有三倏地打了个寒战,长出一身鸡皮疙瘩。
罗夕年抚摸着左腕上已经彻底消失的伤口,顿声两息后,轻声道,“方道长是否觉得本辅很好说话?”
——修仙人板板了,真是修仙人板板了。
——这诡主竟然开始学花判威胁人了。
方才进门后分明问的是,“你可知沈择去了何处?”
此时却直接转了话锋,从旁敲击,还真是让他诡主费心了。
方有三目光流转间,绷着嘴直接摇头。
罗夕年眼皮子都懒得掀,继续问,“那方道长可是被沈择下了禁言术?”
方有三继续摇头。
摇完后,觉得说不定可以蒙混过关,赶紧又点头。
这侥幸一幕,尽数收入罗夕年的余光中。
他嘴角勾了勾,跳下棺盖。待抬头时,又恢复成那张淬冰冷面。
“你既不想说,本辅也不强人所难。就问点儿你点头、摇头就能回答的问题吧。”
方有三瞠目,这样也行?
这一次,真的蚌埠住一点了。
愣看着罗夕年白衣长身朝他逐步靠近。
他此时多么希望,自己是个耳背的。
未等方有三回神,罗夕年直接开口发问。
“第一问,在下今日亲眼所见沈择捉鬼,那鬼可是她变得戏法?”
冷玉相击般的声音传进方有三耳里,差点儿让方有三咬了舌头。
亲眼所见?
诡主现在乃凡人之躯,如何亲眼所见?
可若非亲眼所见,问他的话不应该是,“沈择在本辅面前表演抓鬼,是在装疯卖傻吗?”
乱了乱了……
方有三觉得脑子根本不够用。
莫非是他被关进棺材里后,发生过什么?
罗夕年瞧出方有三眼里的震惊,玄眸更沉了。
看来,自己确实是见到了鬼。
这鬼怕也正如那沈择所说,不是旁的,而是他们今夜苦等的凶手。
醍醐灌顶就在一瞬间。
他想起三弟曾说过,未未非死不可。
如今瞧来,三弟怕是正因为她杀了父亲,所以才杀了她。
可是,她是凶手这件事,三弟又为何要隐瞒?
疑虑如浓雾在眸中散开。
罗夕年阖眼后将思绪压下,又道,“第二问,沈择捉完鬼后是不是回去了诡界?”
真是修了仙人板板了!
就这脑子,活该他是诡界之主!
不用他点头,罗夕年都已经看懂了那双眼的意思。
这由惊愕转为佩服的眼神,毫无掩饰。
就这智商,活该他老挨打!
罗夕年屏住一口气,继续问,“第三个问题,你们修道之人都有法器,沈择今日捉鬼的法器是一根笔,这根笔是否如坊间传闻那般,可助修仙者腾云驾雾,日行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