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来就是一幅画,就算真犯了错,能如何惩罚?
花容还是不放心,在“沈择”腕上画了一个召唤铃,“若有处理不了的事情,记得摇铃。”(注:召唤铃就是花容之前给方有三画的那个。)
“是,主人。”
如此又交代了几句话,花容这才对镜系上红披,对着露九笑,“他们到了吗?”
露九点头,“黄昏便到了,此时应在义庄。”
“死人的地盘?”
“是,云府那边下葬了云晋中,被罗二爷派人挖了出来。”
“咿?”花容眸中暗含惊喜,“挖尸?”随后嘴角弯得更深了,却是道,“不错,又离死近了一步。”
人间,死者为大,更何况是撅人坟墓。
他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云家人岂会饶了他?
“走,我们看戏去。”
花容笑得娇俏,让露九暗暗收起原本要说的话。
不过,有穿梭外挂确实快。
露九找了义庄的水井作为传送点,两人从水底一冒出头,花容就有点儿炸了。
“露九!这什么地方!”
露九这才蹦出方才没来得及说的话,“水井。”
“……”
好的一点是,露九旁人看不见。
坏处是,花容刚从水井冒出头,便对上守在院子的棋布扫过来的视线。
“啊!!!”
棋布一声惊叫,直接伸臂挂上身旁星罗的脖子。
星罗被他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得浑身一抖,身上瞬间扑出来的人形挂件让他视线受阻,边拉扯棋布边道,“你鬼叫什么!下来!”
棋布挤着眼,摇头如拨浪鼓,勾着星罗的手收的更紧了!
口齿不清,“鬼!鬼!鬼啊!”
“……”星罗环了四周一眼,并未看见什么。
“什么……”两字一出,“也没有”三个字,在看到棋布背后,倏地冒出一道红影白脸时,顿时卡在喉口,硬生生只挤出一个音,“三、三……”
还是日新从不知何处落下,惊呼道,“三夫人。”
鳞次从房里走出,亦是一愣。
几息后,几人缓过神,纷纷拜礼,“三夫人。”
只有被吓得不轻的棋布,从星罗身上下来,赶紧跑去屋内去通知他们家爷。
“爷、爷、爷,那、那沈择来了。”
罗夕年在听到棋布叠词满满的汇报时,有一瞬间失神,但还是扫了眼面前的两具尸体,轻声道,“倒是比我想象中晚些。”
花容已经进了门。
听到此话,嗤笑出声,“怎么?阿年这么想我吗?”
罗夕年继续看着云小少爷的尸体,未抬眸,却是答非所问,“看来小娘已经知晓,你父之死与我无关了。”
不然,依她雷厉风行的性子,又岂会容他多活一刻?
“记。”罗夕年很快恢复作业,对着一旁的栉比道,“尸体体表无创口、无淤痕、七窍无血、唯唇色微紫。”
他翻看死者甲床,“指甲根部隐现青线……”他抬头看栉比,“第一次勘验时,查出什么?”
“尸僵仅存于下颌与膝部,躯干软化如绵,属下还未来得及细查,便被云家以此子亦死于心疾为由,阻挠验尸。不过属下怀疑,此系钩吻毒麻痹神经所致。”
罗夕年听闻,拨开死者发髻,但见头皮针孔三处,细如蚊喙,周围皮肉泛白萎缩。
“记,初步怀疑凶手以毒针刺顶门,入发掩痕。”罗夕年道。
“银针,”他看向一旁泡在皂角水中的物什,棋布匆忙取出递过去后,他持针探入死者喉腔,“点香。”
棋布闻言,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好香后接下罗夕年手下的持针工作。
罗夕年这才得空看向不知何时早已自己找了张椅子,坐在一旁就这么静静观摩着他们的……花判。
“花判果然不是一般人,旁的人看见这等景象,怕是早就吐出一里地了。”
花容听此称呼,眉眼微扬,“阿年谬赞,只是不知若云家人知晓你刨坟挖尸,会是何等盛景?”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出递进的嘈杂声。
不消几息,就有人歇斯呐喊,“归还云老爷遗体!归还云小少爷遗体!”
“罗贼!你欺人太甚!”
“哦呦,说曹操曹操到。”花容登时眉开眼笑,问已行至面前的玉面人,“如此,阿年当如何应对?”
罗夕年面上毫无波澜,瞥眸吩咐棋布,“还未到半柱香,凝神。”
屋外动乱已起。
只听日新叱责,“大胆!首辅大人岂容你们随意编排!”
“首辅又如何?国舅又如何?他撅我云家坟墓,天理难容!”
“罗贼,你若再不交出我兄、侄遗体,我必让你身败名裂!”
“归还云老爷遗体!归还云小少爷遗体!”
“……”
花容笑容可掬,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等黑骨,果然是人见人嫌呐。
她瞄了眼还在认真查看尸体的小记录官,“不如,我帮你赶走他们。”
她看向罗夕年,“我们,做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