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很快连路灯都亮了。
娜塔莎提议去外面转转,席伽本就迟到了很久,如果再提前离开实在不合适。
于是她面不改色的刷卡付款后,一起出了咖啡厅。
莫斯科的天空挂得很高,有点像是被高耸的洋葱头顶上去的。
灰蒙蒙,干燥,还掺了点荒凉。
行人神色匆匆,席伽将围巾再次拉上。
她一边听身边人说话,一边着重观察路边环境。她来的次数并不多,刚才又走的急,倒是没注意这里距离半年前发生了挺多变化。
席伽的目光很快被斜前方的精品店吸引了去,高饱和度的拱形门窗旁侧有两个对称的、头顶蝴蝶形状灯具的麋鹿,往下是白色罗马装饰柱。
但吸引她的并不是这个装饰,而是店门口大屏上的广告。
金发碧眼的俄罗斯男人眉若群山眸坠深海,穿着考究又贵气的黑色西装,同色领带,只有领带夹上嵌着格格不入的粉宝石。他的五官堪称美型,正坐在沙发上进行采访。
娜塔莎顺着她呆住的目光看过去,随后笑嘻嘻的用胳膊杵她:“这是沃尔康家族的掌权人!年纪轻轻就掌管了家族的核心产业,这家店据说也是他旗下的!厉害吧?帅吧?”
嗯……
帅倒是帅,就是看着怎么比真人还凶?
而且他上次不是说这领带夹太跳脱么?怎么又戴上了?
娜塔莎见她没说话,以为是害羞了,也不闹她,拽着人往里走。
入眼的就是琳琅满目的摆货架,套娃、彩蛋、桦树皮做的装饰画、沙皇伏特加、冬宫日历,甚至还有小羊皮手套。
店里正在购物的人不少,席伽的视线顺着一对正在拍照的情侣往上看去,上面挂满了正在飞舞的蝴蝶。
惟妙惟肖,灵动真实。
简直就像是活过来一样。
想到这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旗下的手笔,席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点也想象不到他跟蝴蝶共舞的画面!
好诡异!
娜塔莎跟她胳膊贴着胳膊逛了一会,目光落到她的棉服刺绣上,惊讶的眨眨眼:“等等!你的外套好眼熟…”
席伽下意识的歪头看过去。
三角形的雪山中央是一头昂首的银鹿,鹿角上也有一个小蝴蝶。
“…是我父母几年前旅行时买的,很暖和,就一直穿着。”她随口敷衍。
这个插曲很快被她用哪个彩蛋更好看给一笔带过。
最后她一人送了一副桦树皮做的艺术画,又大包小包的拎了几个精致的儿童玩具。
三人在精品店门口告别,席伽目送娜塔莎跟伊万说说笑笑的离开,随后朝着反方向走。
雪地靴咯吱咯吱踩在雪上发出生涩的动静。她是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走的,那人可能是个大高个,鞋码很大,迈步也大。
老实说她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东西,就从娜塔莎问她衣服上的LOGO开始......
“沃尔康斯卡娅夫人。”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席伽停住,眯着眼睛朝声源看去,不知何时她的斜前方停了一辆黑色的AurusSenatS600。
她没说话。
“沃尔康斯卡娅夫人,您好。”戴着黑手套的男人侧身要为她拉开车门。
席令还是没说话。
阿尔泰姆不禁有点出汗,先生在外面等了半个钟头不进去就算了,夫人看见他也不说话。
怎么一个两个这么古怪!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席小姐,先生在等你。”
席伽应声:“谢谢。”
车门被拉开,里面正是跟精品店门口的屏幕上一模一样的脸。
红漆琴底皮鞋在顶灯下泛着暗光,无不显示着它的贵气。
席伽微微颔首,目光向上移动到迪米特里黑色的西装裤,再到他整洁的白衬衫。
他脖子修长,就算是随意的靠着,脖间的领巾也不显得臃肿,反而平添了丝优雅。
再往上,是他立体的颚间轮廓,迪米特里的皮肤异常白皙,并不像这个年龄的人。但他的薄唇总是微抿,锐利的蓝眸染着冬日的霜雪。
他的眼神深邃平静,带着洞察人心的意味。
席伽不乏疑惑:“巧了还是不巧?”
迪米特里并没被她略显冒犯的话影响,微微侧目:“席小姐,需要抱你上来么。”
咦!
席伽表情管理差点垮掉!
他是故意的?!
三年前订婚时也是这样。
乘着月光,她坐在墙头。
自由的风往身上吹,她刚准备一跃而下,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订婚宴!
就被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绊住了脚:“席小姐,需要抱你下来么。”
男人的话中无不关心,可是语气之冷淡就像在跟花花草草说话。
从那之后,她一头跌进这冰冷的婚姻中,没挣扎上来。
旧事重提,席伽气结,甩上车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