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有些庆幸,还好她今日进了琴邬的院子,和他说上了话,不然明日她就遭殃了。
“琴娘。”
裴奉仙这一声如惊雷,比之之前直呼其名,和叫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琴邬冷脸道:“你在叫些什么?没规没矩!”
裴奉仙放下碗,眼中闪过精芒,一手搭在床柱上,送上脸望着琴邬。
“这就叫没规没矩了?那日我们在地宫岂不是没羞没臊?琴娘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她伸出一截小舌,那小舌红嫩得亮眼,琴邬看得眼睛一颤。
他在楼里那么多年,以前还小的时候,见过那些姑娘小倌吐舌,老鸨说这是在诱人,他不懂这有什么吸引人的,反倒觉得恶心。
如今个中滋味,他后知后觉。
裴奉仙见他这模样笑了,小舌游移到他脸侧再到耳朵,轻轻一咬。
起先冰凉的耳朵逐渐变得和唇一样的温度,裴奉仙吐气:“母亲,父亲与你聚少离多,没有父亲的日子奉仙可以陪着你,我们莫要因为一些旁的人闲杂事,生了间隙,你说可好?”
耳朵是琴邬最敏感的地方,被裴奉仙咬住,他只得往旁边的柱子靠去,才没有不支断送了过去,适应裴奉仙的折磨,又被那人身上的香弄得发晕。
等她送了口,琴邬才缓缓回神,水雾似的眼儿看着裴奉仙,魅惑横生,迷茫至极。
见裴奉仙还要发作,他讨饶道:“我答应你便是。”
裴奉仙喜欢他的模样,更喜欢他此刻的神情,心头一热:“往后可以和琴娘亲近吗?”
少年点漆般的眸子黑白分明,眼睛跟小狐狸似的,还扯了扯他的衣袖。
琴邬也是一时着了魔,竟微不可察地颔首,“莫要让旁人知道。”
“不会。”
这种事还是偷着来好,果然书铺里那些小娘文学卖得好是有原因的,这种背着人偷腥的感觉刺激又上头。
尤其是还是对着讨厌的父亲,还有种报仇的感觉。
琴邬支起病体送裴奉仙到院门口的时候,裴奉仙彻底放下心中的石头,确定琴邬不会给她爹告状了。
*
是夜,裴奉仙刚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消遣回来,那楼里的零嘴太好吃了,裴奉仙还回味无穷。
正巧她娘白日里差人给她送了好酒,加上云玉怕她在外面吃不好,还做了菜正热着。
裴奉仙哈哈一笑,拉着云玉的手:“云玉姐姐既然现在有美景有佳肴,我们把这些带到庭院去吧。”
“我听朋友说今日月圆,正好可以赏月!”
“走嘛走嘛。”裴奉仙小狗似的蹭着云玉的肩,云玉板着的脸终是败下阵来。
“你少喝些酒,女孩子喝多了不好。”
裴奉仙笑道:“云玉姐姐也喝酒啊。”
云玉:“我比你大了不少,又自幼习武这不一样。”
裴奉仙拿着酒盏一顿,“云玉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也自幼习武啊!不公平!”
云玉见这小玉人噘嘴的不服的模样,面色微动,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内力都没多少。
“你在说我坏话?”
裴奉仙拉住云玉的手,凑近对上她的眼瞳。
“没有,不是要去赏月吗?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二人到了庭院,月儿高高挂,裴府底蕴丰厚,庭院也修得别致,有活水堪比小溪,月光清辉洒下,照在潺潺的水面,轻盈又梦幻。
裴奉仙听着流动的水声,喝着杯中的甘泉醉。
“云玉好喝吗?”她看得出来,云玉喜欢喝酒,以前起夜的时候看到过,那纤细高瘦的人影持刀舞剑,最后飞身摘下树上挂着的壶。
她之前以为是水,后来悄悄地尝了些,才发现是酒,烈酒。
“好喝。”
云玉喝酒不上脸,但此刻脸上有些红意,目光落在裴奉仙自在的脸上,她也不住勾唇。
奉仙许久没有这般高兴了。
“我今日又去了琴邬那里,这次进去了嘿嘿。”
“在那里待了快两个时辰,我还以为你去外面了。”云玉声音淡淡。
裴奉仙听出她有些不高兴,连忙道:“我不是故意不回来吃饭的,是琴邬留我。”
“云玉姐姐你想想,我怕他给我爹吹枕旁风,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自然不能功亏一篑,只能顺着他咯。”
她喝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靠在云玉肩上,嘴上每个把门,声音清亮:“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难哄,又是喂药又是说好话,又装乖还给他讲故事,好折磨人啊~”
她最后一句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带着回味的嗔,云玉听出来了。
她头一次抚上裴奉仙的脸,用了些力道,掰过让裴奉仙正视她。
“奉仙,你喜欢他吗?”
“喜欢?”裴奉仙脑中闪过琴邬的唇,心下一跳,不知是难为情还是什么,极口否认:“不喜欢,那些都是骗他的把戏,为的是我爹不罚我。”
“我只喜欢云姐姐。”
她靠在云玉的怀中,又蹭了蹭。
就算有一天,她不能恢复身份,真要娶妻也是娶云玉,没有谁比云玉对她还好了。
她昏昏沉沉睡去,浑然不知亭后的树旁有道人影。
云玉听到石子落在水中的响声,眉梢微动。
“什么声音啊云姐姐?”
“没什么。”
裴奉仙再次倒入怀中,云玉耳朵微动,听到那离去的脚步声,视线落在远处的衣裙,眼眸深深。
湘纭锦,府上只有琴邬有这样的缎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