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去,滚开。”
那道身子依然不让,裴奉仙蹙眉,声音沉下:“云玉用轻功带我出去。”
“好。”
云玉的手环上裴奉仙的腰,两道身影腾空,裴奉仙和那道小身影的眼神对上。
她的眼中闪过不屑,不知是对着琴邬还是他,心没由来的有些慌乱。
琴渊看裴奉仙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再也不喜欢漂亮哥哥了。
*
本是为了分神逃避琴邬病重一事的出行,因为琴渊的出现,裴奉仙心头更沉了。
出来已有半个时辰,手上却一无所获。
“想买什么我可以出钱,放心挑选便是。”
裴奉仙笑的有些勉强,“哪能让你出钱,你可是我的妻子。”
云玉:“你也是我的妻子。”
共轭妻子是吧。
她腹诽,脸上依然没有笑容。
“若真想去看他便去吧。”
裴奉仙被云玉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得浑身一震。
“我没想去。”
“我看见你前些日子在晚枫院转悠。”云玉脸上挂着浅薄的笑意,裴奉仙语塞,指甲嵌入指腹。
“当时只是顺路。”
云玉从小看着她长大,哪里看不懂她的口不对心。
“你的院子和晚枫院可不顺路,若是想去见他,便去吧,若是他真的药石难医……”
云玉看向她,眼神恳切:“别给自己留遗憾。”
“云玉……”
“对不住。”裴奉仙垂下头,眼睛有些红,她确实放不下,也不是真的放不下,只是放下之后,脑子里梦里都是琴邬的那张脸。
他勾唇挑起柳眉对她笑,他眉梢颦蹙对她嗔,他手掌轻抚她的脸颊背脊眼泛柔波,满是包容。
继而是他不择目的面容狰狞刻薄的怒骂叫喊,满脸泪光与不甘。
每每浮现,她都会告诉自己,这个人是个美艳的毒蛇,惯会装样,等她卸下防备,就会张开獠牙一口咬上她的脖颈。
她绝对不会再中他的圈套。
可这一回是不是太久了些?已经一月有余了,要不去看看?
于是那天脚不听使唤地走到晚枫院,透过紫竹林,能看到里面的光亮。
他还没就寝,看来还活着。
她与云玉婚期将近,若是去看他,云玉会怎样想?
裴奉仙折步离去。
“你不用对我道歉,仙儿。”有些粗粝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虎口处的细茧,和手下的触感温度让两人都清醒。
“不用考虑我,你做任何事都先考虑自己,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顺位。”
裴奉仙眼尾泛红,“云玉。”她猛地抱住她,云玉的手轻柔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宽慰。
“我在呢。”
裴奉仙轻了轻嗓子,“你应该知道,我和琴邬他有过一段情。”
“嗯。”
“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让我去见他?”
“你愿意,我便情愿。”
脑子里的弦锃得一下断了,尽管知道云玉是最值得信任之人,但云玉对她的好远超她的想象。
“他好歹是你名义上的母亲,要去见他明面上得买点东西。”此话一出,裴奉仙是真的信了云玉的真心。
“有夫如此,今生何求啊。”
云玉眼神闪烁未语,近来他每夜潜入晚枫院看过,那人身子每况愈下,若仙儿真的不去,只怕那琴邬撑不过去,仙儿会抱憾终身,对那人永生难忘。
*
裴奉仙去陵凤阁买了一支上好的紫光玉莲花钗,陵凤阁送了个玻璃宝葫芦,问她要不要往里面刻字,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
“贵客刻什么字?”
她又鬼使神差道:“琴。”
“哪个琴?”
“琴瑟和鸣的琴。”说完裴奉仙蹙了蹙眉。
掌柜笑着调侃:“公子这是好事将近了啊,送给心上人的?”
裴奉仙脸上的笑意越发僵硬,有种背着云玉偷腥的感觉,她朝门外望去,云玉一身劲装坐在对街的茶摊冲她招手,束起的马尾也微微晃悠。
掌柜又是一看,笑道:“公子是个受宠的,买个配饰家中哥哥也仔细陪着。”
裴奉仙失语,掌柜求你别说了,这是我妻子再不济也是夫君,送钗子的那位是我母亲还是我相好的。
其实也不怪掌柜,正常人也猜不出裴家错综复杂的关系。
结果包装好的物件,裴奉仙又和云玉买了些稀罕玩意,到院门把东西一放,她换了身衣物,和云玉对视。
云玉上前给她理了理衣领,“去吧,再晚些你就要在那过夜了。”他笑说。
“过夜也把你带上。”裴奉仙抓了把他的手,恶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