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奉仙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琴邬冷着脸漠不关心的表情,只要达到目的就成。
“若都是你的丫鬟,你会更宠我还是他?”
“原来方才你都在听。”
“回答我。”
裴奉仙陷入沉思,琴邬长了张她最喜欢的脸,云玉生了副她只喜欢的性子。
两个都想宠。
“今天宠你,明日宠他。”
少年一脸纠结后,给了这个答案,反叫琴邬扫去脸上阴霾,一展笑颜。
“有你这句真话,”后边的话他说不出口了,说那边足矣吗?可他远远觉得不够,他不想和裴奉仙落得这幅结局。
裴奉仙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
“你过来些。”
她凑上前,一只有力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琴邬紧贴而来,他索吻的架势前所未有的渴望热烈。
炙热的泪珠和他脸侧的血混作一团,在脸颊厮磨间染上她的脸。
生锈的血味,酸涩发咸的泪意,化作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戳在心上。
裴奉仙情难自禁地伸出手,捧住琴邬,而后滑下他的背脊,被他的嶙峋的骨骼硌住,琴邬躬身,将自己往她手中送。
“陪着我,陪我最后一夜好不好。”
他的泪汹涌而下,“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你是为了让我放下,你功德圆满了,可我呢?往后余生里我要一个人带着这些活下去,看着你和他琴瑟和鸣!你太自私了!”
冷不丁被他看破了心思,裴奉仙动作一顿,滞空的手被琴邬两手握住,他凑上前满是乞求与癫狂:“既是要我放下,你就给我一点好处,一夜只需要一夜,往后我再也不会来烦你,渊儿只要如今裴家的半数家业,其他的家业往后我为你挣,都是你的,好不好?”
裴奉仙神色复杂,一手握上琴邬的手,他出尘绝艳的脸上扬起希冀之色,却见裴奉仙将他的手推下,无情地抽出自己的手。
“事情已成定局,若是当真与你度过今夜,那才真是昏了头。”
她从袖中掏出发簪递给琴邬:“这是我与云玉为你选的簪子,昔日种种全都忘了吧,你作为裴家主母,我自会尊你敬你。”
“你当真对我毫无留恋了?”
裴奉仙颔首,“我如今心中只有云玉。”
“若不是如今呢?”
“琴邬,过去的真相只会让人空欢喜,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好好好。”琴邬阵阵发笑,“从前是我小看你了,不愧是裴家的少主。”
“方才我说的那些全都当真,往后裴府所得的营收全都给你,就当做我给你的贺礼,也好全了这些年来我们的情谊。”
裴奉仙蹙眉,琴邬到底是何用意?
他不是为了钱财来裴家,和她争的吗?为何现在又作出一副不为名利的模样?
“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养着身子。”
说来也是神奇,这一夜过后,琴邬的身子当真好转,一晃眼裴奉仙与云玉的婚期到了。
十里长街,敲锣打鼓,整个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有些竟是从其他边陲小镇上赶来看热闹的。
裴奉仙坐在马上笑意难掩,神采飞扬,在人声鼎沸中牵起云玉的红绸,两人拜天地拜高堂。
琴邬一身红衣,那衣服是用上好的面料制成,加上他年轻貌美,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与裴奉仙拜天地的是他。
“这裴家主母是怎么回事?”
“身份低微,怕是不知道这些礼节吧,不过模样是真好看。”就是看新郎新娘的神情有点不对,不像是看晚辈,倒像是在看情郎。
“夫妻对拜——”
在这道高声中,琴邬睁大眼看着那抹被两人牵着的红绸,红绸化作一根根红线刺入他的眼帘,脸庞好似被分割成无数块,蜿蜒丑陋。
他死死地看着二人被人拥簇的背影,只觉浑身被抽干了力气。
裴奉仙的狐朋狗友们过了些许年岁,也长成了人模狗样的佳公子,入夜一个个起哄,闹洞房。
被云玉腰间拔出的软剑吓得四分五散,不过也知道这是玩闹,装模作样地叫几声后,非常有眼色地走了,还把其他要闹洞房的闲杂人等,一并清扫带走。
房内,裴奉仙轻柔地挑起云玉的盖头,而后又用那物什挑起他的脸。
清冷英气的脸上了红妆,灼然生姿,冷白的面容被唇上的一点红映衬得更加白皙,平添了明日里难得一见的艳色。
“云玉姐姐,你今日好美。”
云玉看着裴奉仙,眼中也闪过惊艳,她的青丝被金玉宝环束起,眼眸微挑,亮得惊人,整张脸雌雄难辨又带了泼墨般的潇洒随意。
“仙儿,今日我来可好?”
“你怎么也学坏了?”
云玉仰着头,也学会拿捏裴奉仙的短处了,“妻主让让云玉吧,只让我一次,之后都交给你,成不成?”
裴奉仙一想,这确实是个划算的买卖,“成。”
她一把朝云玉扑去,两人身上的坠子挂珠叮叮当当地晃作一团。
裴奉仙在云玉的胸前抬起头,“不过我要在上边!”
这一夜,裴奉仙房内的灯彻夜未熄,晚枫院亦是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