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司遥?”她喝了一口白水,无意搭着话,彩云提了一壶茶水,她轻轻佛去袖子,倒上了一杯茶,轻轻推到了桌面,这杯茶给谁不言而喻。
司遥坐了下来,她的名字宫里人都知道,可未必能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名字对于她们来说只是区分人的一个记号。
“是。”
她此时的关心就好像一个母亲慰问着许久未归的女儿,听司遥答了一句,她笑了笑,“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就连彩云都不懂娘娘了,司遥想了想,娘曾经抱着她,念叨着逍遥自在、逍遥自在,那想必就是名字的由来,“逍遥自在……”她还未说完,熙贵妃便接了下句,缓缓道出一个词:
“无忧无虑。”
“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对上司遥一脸惊讶的神色,熙贵妃用手玩弄着杯子,杯角处出现裂缝,原来她的名字叫许遥,突然有一人和自己的名字相似,就好像一种命运的碰撞。
可惜许遥的名字并没有庇佑她,她被囚在深宫,终日不见天日,成天忧心忡忡,在景帝表现出对桓王不满与厌恶时,她身为母亲,不顾地位尊卑,多次与帝王发生争执,帝王一起之下将她幽禁长春宫。
在没有见到她前,司遥以为的囚禁是关在长春宫,没想到是关在一间屋子里,用锁链绑起来,她的手臂上全是被铁链勒出来的青紫,瘦弱的身躯让司遥怀疑锁链会不会将她压垮。
内心的震撼让她没有想说话的欲望,许遥用手绕了绕头发,抬手放手间依旧可以看到她轻逸的身姿,身上的锁链让拖累了她的身驱,却没有禁锢她的灵魂。
“看起来你很害怕?”
任谁都会害怕,曾经的宠妃,现下的阶下囚,俩者区别众大,司遥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睫毛出现错乱,不然她怎敢想一个帝王曾经为妃子平定了朝廷言论,却在厌恶时折磨。
“嗯,娘娘曾经一时风光无限,如今却……”
“风光无限?”许遥嘴角面露嘲讽,“你从小养在皇后身边,我和皇后一直都不对付,如今看到我这幅模样,你是不是也解气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景帝靠着自己徐家登上了帝王,却在事成之后防备结发妻子,对徐秋霁来说,这是丈夫的背叛,司遥只是觉得帝王无情罢了。
“况且娘娘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来看你的笑话。”
许遥眼角落了泪,苦涩悲情,皱眉喃喃:
“你以为我很想进宫,与这么多人周璇算计吗,我当年已经同周家的郎君定了婚约,在我十七岁那年,我便嫁他为妻,周家门风清白,人口简单,是他太贪婪,是他想要皇位,想要权利,是他放弃我,夺权之后又强行将我纳进宫中,徐秋霁的死怪不了我,从一开始她就错了,从一开始徐家的算盘就打错了,要怪就怪他,是他太无情了,宫中的尔虞我诈便是如此,我此生不得安息,自然要尽力为儿女谋一谋。”
司遥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显的恨意,许遥的眼中好像有一团火,要将一切燃尽,她的情绪来得太快,让自己险些以为她在辩解,无意中回想,才发现她当时只是藏不住情绪,开始倾诉发泄。
各人都有各人的身不由己,这数年,竟无一人过得欢快。
“你想见我,是想让太子误会?”这时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人心中起疑,有时候人真的很奇怪,她明明不该来此,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走了进来。
李昀不会责怪她,数年都未见他对其余人发过脾气,这么温和的人既不像徐秋霁,也不像皇帝。
她对熙贵妃的记忆还停留在滴水不漏,做事必达目的地刻板阶段,以至于她从一开始便猜出了不少。
“我只是想知道翼儿的情况罢了。”
然而,她此时只是一个思念孩子的母亲,一席话下来,撞了司遥的心神,如果她的母亲还在世,一定会像熙贵妃一样,牵挂着自己。
“我怎会知道桓王殿下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