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装傻,明知故问。”
他没有侧面询问,而是简单直接,司遥动了动,发现他实在太用力了,最后她只能坐在他的腿上,“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能回想那天你倒在血水中,身体变冷,失去生机的模样,当时我也是有意识的,就好像是我杀了你。”
她一直都在逃避,如今说出来没有让她不安,反倒是让她整个心都挂在悬崖上,总算说出来了,心中就像是被人紧紧攥紧,难受得要命,她都不敢想,也不敢主动向任何人提起,心中泛起一股酸胀,双眼模糊: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刺你的,她们都说此举并非我本愿,可要不是我,你们又怎么会进入险境?”
她嗓音哽咽,短短片刻,已经上期不接下气,他用手轻轻擦着,“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他们争得是利益,便注定不会善罢甘休,错的不是你,你也不需要道歉。”
池春水感觉身上的人微微颤抖,随后听见司遥痛苦的声音:“我不能原谅的不是我失控险些杀了你,而是在我醒后知道你心脉受损,回过神来想了想你和姐姐受伤后,心中侥幸还好没有伤害姐姐,造成一尸俩命的结果,在大夫说你没事后,姐姐后来胎像不稳,大夫说要万分小心,我心中生出的那一抹庆幸,幸好……”
这种小心思生起,让司遥无地自容。
她是牙齿几乎要深深嵌入唇中,她没有掩盖自己的自私痛恨软弱,司遥觉得自己不能心安理得的挡住无事发生,将这一切的过错推到失控,她不能原谅自己,没有哪个人的生命更宝贵,值得拿去牺牲,可她依旧会庆幸不是司樾。
或许就像吕遇白日那番话,她在庆幸池春水的底子不错。
多么可怕,司遥抬头看他,“我很难原谅这样的自己,也不能心安理得享受你的柔情,凡是都有第一次,我又怎么敢保证这不是最后一次,我不可以仗着至亲就去伤害别人,这对你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这份心思太过龌龊,我不能接受我自己的私心。”
池春水静静看着她 ,他笑了笑,司遥当真可爱,纵然她衣衫素净,不施脂粉,面上还有泪水,贴着凌乱的头发,他却觉得这世上没有比她更美得人。伤痛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自己将自己的命比作无价之宝,视他人的性命如泥土。
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认自己的私心,坦然相告,司遥身上总是有一股莫大的勇气,让人想珍惜爱护。
“司遥,人都是有私心的,这并不是罪恶,这是常态,人因为有私心才是人,因为人不是石头,靠着露水过活。”池春水目光无比柔和,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化作春水,他顿了顿,反复道,“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罪过。”
他反复道人都会有私心。
“真的吗?”她想起身点火,想看他是不是为了哄骗自己,所以才说了谎,可池春水察觉她要起身,便用手搂住她的腰,还好她腰间没有痒痒肉,退而求其次,她只能将脸凑近,看看那无暇的脸上是不是在哄骗她。
一点点凑近,司遥看他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不自在,灵光一闪,好奇道:“那小池你有没有私心?”
见他往后躲,司遥也忘记刚刚姿态雅正的想法,他往后退她便往前靠,生生把池春水的体位从半坐变成躺,司遥从坐在他的腿上变成趴在他的身上,错乱的气息让司遥更加好奇,在她印象中池春水都没有表现出稀罕啥。
见他不说,司遥有一种越不想让她知道越想知道的心理,她摇了摇池春水的衣袖,诱惑道:“你快说嘛,你到底有没有?”边说还用手戳他,一戳一戳像桶蚂蚁窝似的,池春水脸一热,最后只能道:“是人就有私心,我当然也有。”
不等司遥问,池春水垂眸,凑到她的耳边,用仅有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告诉司遥一个惊天大秘密,“在你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我就想保护你。”
听完,司遥大惊,这算是臣子越界了。
她心里可以说是惊涛骇浪了,她以前只是自恋的觉得池春水可能有一点喜欢她,但是那会她已经不是太子妃了。
缘分来得就是莫名其妙,在他们刚刚进宫的前三年,她可真是在池春水眼中看到赤裸裸的嫌弃,池春水觉得自己太没骨气了,司遥反而觉得他太轴了,俩人对对方的行为方式有着极大的不认同。
前三年,俩人就没有给过对方一个赞同的眼神。
现在,居然可以相拥,他会告诉她自己受伤了,她也会在他面前掉眼泪,等司遥反应过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小时候看到姐姐成亲,她还在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至少不能冷脸,而且她当时就断定自己很怕池春水这类微冷的人。
她躺了半天,突然凑了过去,贴了贴池春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