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春水道:“是的,这里的水花很多。”他笑了笑,“这里的水景数一数二。”
吃过这里的鲫鱼汤,汤味浓郁,令人赞不绝口,马车缓缓驶过。
路过一片又一片青山,青山接连不断,飞鸟越过,惊起一阵鸟鸣,远处的流水上架着小桥,司遥从桥上走过,又跑到桥下,池春水跟了上去。
“你在水里面捞什么?”
“里面有河蟹,小遥,你快看。”池春水用棍子逗出了一只蟹,它的腿一直试图与棍子一决高下,司遥眼看它要顺着棍子爬上来,连忙随便找了一根草吸引它的注意。
红霞从天上燃了起来,司遥看了一眼流水,里面荡漾着俩个人的影子。
池春水不知道从哪折来一朵花,别在她的耳边,水中的影子愈来愈近,司遥静静等着,嘴角带着笑,别好后,司遥跑到水前照了照。
“我也要找一朵花别在你头上。”说干就干,司遥连忙找了几朵花,垫脚要够上去,他轻轻一笑,弯下身子,任司遥在他头上摘了三四朵。
池春水看了一遍,道:“为什么给我插那么多?”
“鲜花赠美人。”书上是这么说的。
刹那间绽放的笑容宛如春风,池春水道:“我以后一定陪你去任何地方,让你多找一些乐子。”
司遥非常开心地答应,其实去不去都无所谓,俩人吃了桂花红烧肉,马车慢慢行驶,这时突然下了下雨,淅淅沥沥,下过雨,空气中就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池春水撑起了一把伞,雨丝如帘,俩人随意进了一家酒楼,走在廊上,远处拂过一缕清风,小二坐在地上,静静打着瞌睡。
司遥走去时,放轻了步子,下雨真是一个睡觉的好天气。
店家很快就上了司遥想吃的虾锅,池春水在慢慢剥虾,司遥比他更快,虾肉蘸着酱料塞进了他嘴里。
“第一口先给你吃哦,小春水。”
见他有些不好意思,司遥提起筷子,往里面加了些吸汁的菜,伴着雨声,俩人边吃边聊,池春水突然道:“等休沐的时间过了,我就要回龙州了,我想问问你,你是想留在玉京用我娘在一块,还是跟我一块去龙州?”
龙州大抵是没有玉京四季如春,气候恶劣,不是过热就过冷,边境那一块只有黄沙,司遥要是不太喜欢那里,她可以留在家中陪伴母亲,一有时间他就回来,如果她想去龙州,自己也会尽全力照顾好她。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的想法。
“我跟你去龙州吧,我决定了一件大事。”司遥将筷子拍在桌上,毫不犹豫,这气势,倒真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嘴里的大事,说是要在策划一下中同他分享。
—
六月中旬,布达投降,与景国签订了契约,燕州渐渐平静,此时,溪国同样已后退结束了这场荒唐的战争,蛮族的公主主动提出和平契约,向景国让出了河山,提出文化交换,景国派了一位夫子,蛮国派了一位使者,一个学文化,一个学铁器。
景国朝廷轰然大动,一时间群臣惊慌。
李昀上朝吐了一口血,太医说是心脉受损。
司遥正倒着茶,这消息传到了龙州时,她有一瞬间失了神。
她最终没说什么,水倒在杯中,凉了又倒,一直到最后,被她一饮而尽。
七月初,汝王三子李橓继位,他接替了李昀的王位。
李昀写下退位诏书便不知所踪,这消息传遍朝野,气得徐家上下闭门不出。
池春水将此事告知司遥时,司遥惊道:“怎么会这样?”
“或许陛下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
池春水想起儿时他对山水的向往,却在母亲面露失望时将桌面上的画手了起来,认真读起了书,又在真心等待父亲的认可,最终只等来了父母的失望,他脆弱与险恶最终只有影子知道。
他在心中叹了一息。
“但是……”司遥前不久才听到他身子不好,现在整个人像云一样失踪了,“我怕他,一时间想不开……”
“不会的,陛下不会想不开的。”池春水反复道,他眉头皱起,手不由自主地拍着司遥的背,起初司遥总是心神不宁,池春水安慰着她,后来变成池春水面色忧心,变成司遥安慰他。
三月后,塞外的残阳送来了一幅画。
早上司遥发现她的秋千上挂着一个包袱,一打开,里面是一幅画,画上是俩只橘猫,窝在一块儿睡觉。
没有提字,没有提名,可这笔画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看着一幅画,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她慢慢舒展的眉毛。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池春水,“我以为出宫后我就了无牵挂,我以为我会怪他,后来我才知道,我从来没有怪他,他又何尝不是第二个养过我的人。”
池春水点了一头,“可能,他放下了。”脸上也浮现出一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