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曦一行人早早就出了平扬镇。
路上时有碎石,马车颠簸,宁曦在车上摇摇晃晃的,想在车上眯一会儿都难,只好撑着脸,摆弄着车里的垂帘。
一道影子快速在眼前掠过,来人干净利落的跳上马车,站定后往一旁倒去,这正是姜参鹿。
马车内部不算很大,姜参鹿勉强躺下去,手臂遮住了眼睛,另一只手抓着牢固的东西,不让身体被震下去。
宁曦看了看进来就躺下睡着的师兄,小声唤着。
“师兄,师兄,你要睡吗?”
姜参鹿眼皮跳动,就是不醒。
宁曦见他无法沟通,便也不说话了。
马车外轮子滚动,压着石块发出杂乱的响声。
半晌
“为什么要将那个荷包送给他?”姜参鹿相当不满质问“那不是胡大娘在世时给你的吗?师弟,你就这么轻易的送给那小子了?”
宁曦眨巴一下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师兄,你怎么知道是胡大娘给我的?你不是对这些胭脂水粉不感兴趣吗?”
姜参鹿本来躺着的身体立马就坐直了,没好气道:
“我是不感兴趣,但那时候胡大娘一天天的,穿得不是紫的就是红的,身上的东西也是花里胡哨的,我想不注意都难。”
宁曦辩解:“女人都爱漂亮,胡大娘年纪也不大,也不奇怪。”
姜参鹿听到,想起了不太好的事,翻了个白眼,说道:“是是是,师弟,你那么懂女人,将来肯定不愁媳妇,不对……你小子别给我扯皮,那荷包为什么要送?”
宁曦这时候就默不作声,选择了装傻闭嘴。
姜参鹿见状,也冷下脸,重新躺下,不去看身旁的人,他觉得宁曦只从郑家出来就怪怪的,明明以前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他,如今不想告诉自己,干脆就不说了。
最后,两人僵了好一会,宁曦率先败下阵来,轻声开口。
“师兄,你觉得我怎么样?”
宁曦身上染上一股颓废的气息,期望如火光倒映在漆黑的眼眸。
“挺好的。”姜参鹿闭着眼睛补充,“好人一个。”
“哦,原来是这样啊。”
宁曦将帘子掀开,刺眼的亮光对他来说无知无觉。
“我的荷包有很多,鞋面,帕子之类也有,但不是她送我的,是我觉得好,才捡回来的。”
“嗯?她不是你家送来照顾你的人,不是送你的吗,怎么还需要你去讨?”姜参鹿睁开了眼,看着一起晃动的车顶。
“是也不是。”宁曦看着外边,模糊不清的回答。
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宁曦的声音。
姜参鹿起身,摆正坐姿,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宁曦,像一个想听故事的孩子。
“胡大娘,她啊,是绣娘出身,对自己绣的东西相当在意,稍微出现瑕疵,哪怕做的再好,她也不愿意多看两眼,就堆着积灰。”
“可能是她看着也怪可惜的,我拿去,她也不说什么,时间长了,夏日的薄衣,冬日的厚袄,都是她做的。”
“她留给我的东西很多很多,我也很感激她,只不过……”宁曦的声音很轻很轻,说到最后就无声了。
姜参鹿看着眼前人似乎有些许悲伤,忍不住开口问。
“只不过怎么了?你……还好吗?”
宁曦顿了顿,好似回过神了,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说道:“没什么?就是可惜胡大娘已经过世了,世上少了一个体贴的人罢了。”
姜参鹿听到,明显愣了一下,十分吃惊,“她走了?怎么没听那个严老头说过,那不是他媳妇儿吗?”
“嘘,小点声,当心被他听到。”宁曦提醒道,“严管家正是伤心的时候,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姜参鹿凑了过去,定定的看着宁曦的眼,“哦,那怎么没听你讲过?”
面对姜参鹿的突然靠近,宁曦微微皱起眉,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迎着灼热的气息,抿唇了好一会儿,道:
“很难受,不想说。”
姜参鹿闻言,看出了宁曦的悲伤,尴尬的倒回去重新躺下,心想:
这种情况,该怎么安慰来着,对了,先不要说这个事儿,说说别的事。
想通了的姜参鹿猛的起身,将自己之前问的问题又重复一遍。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东西会送给那小子!!”
宁曦:“……”
怎么还没摆脱掉这个问题?
没办法,宁曦强颜欢笑的给出了一个解释因为——他想送。
显然,姜参鹿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那不见你送给我!”
“师兄,我送过,你忘了吗?”
“什么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不过师兄你那时说你不要,小弟我自然就不送了”
“……哦,要不我去替你要回来?”
宁曦感受着姜参鹿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听着语气不善,使出了杀手锏,故作天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