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玉比他想象中的能拖延时间,只不过想象中的和现实发生的差距太大,反正陆驿站是真没料到白明玉在见到白柳重伤其他人挂彩后没拿武器和白六打了个五五开,小火爆辣椒成了炸药桶,硬接白六骨鞭满手血连疼都不喊,这要还是人他直接把白柳许配给黑桃。
重剑和骨鞭出鞘,刺向白柳的灵魂碎裂枪子弹被陆驿站与黑桃牢牢拦下,燃灼火焰的镰刀引燃脚下的花海,白明玉依旧在泣血,她和陆驿站目标明确的砍向白六的颈部,看架势,不死不休。
“我好伤心啊,阿玉。”
衍生物的眼睛染上了银蓝,恍神的白明玉落空了自己的攻击,黑色的骨鞭击中了她的腹部,骨刺撕扯皮肉,痛的她大口大口的呕着血。
糟了,这家伙上大号了。
陆驿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微小的变化,护犊子似的把负伤的白明玉挡在身后继续猛攻,白六则云淡风轻的挡下他一次次的进攻,还不忘和自己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聊天:“上来就用杀招?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么生气了。”
“还有,阿玉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我认为你应该先把她清出场,她有免死金牌,不会死的。”
“但她今年没有!她把免死金牌给周天华了!”武器碰撞,火星迸溅,陆驿站的呐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愤怒:“但这也不是你折磨他们的理由!”
“这没人想玩你的游戏!”
“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做甚?!”镰刀补刀,白六的长发被她挥来的刀削掉了大半,肩膀处皮开肉绽,飞溅的血溅到了白明玉的脸上和唇上,和她脸上的血泪混为一体,分不清差别。
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脸色和嘴唇白的像鬼,挥刀的力度也在递减,从最开始冲着他脖颈来到现在只能伤到他的头发和肩膀,杀伤力降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她在强撑。
灵魂碎裂枪的子弹威力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弱。
痛。
好痛。
白明玉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里在痛了,身体苦痛,灵魂也痛苦,她握着镰刀的手在不断的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玻璃渣,除了痛外还有血的腥味,眼前景象光怪陆离,又过去的幻影,有当下的真实,还有未来的假设,三重幻觉叠加,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砍的到底是谁。
可恶啊……
就不应该用这个怪物书的。
为了防止干扰继续,白明玉闭上了眼睛,风在流动,人在呼吸,场上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被她听清,脑海里不再空洞一片,而是布满了金色的丝线和人物活动的大致轨迹。
丝动了。
她右手边第三根。
白明玉屏息凝神,她反握镰刀回身上挑,条状的武器与刀刃摩擦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她的双手也因为冲击力而被震得虎口发麻,白明玉皱起眉头,落地瞬间又蹬地冲刺,继续朝着刚才攻击的方向挥刀。
尽管腹背受敌,但白六仍然游刃有余,透明的丝线从他指尖钻出,不偏不倚的扎进了白明玉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前。
“嘶--”尖锐的痛感让白明玉的镰刀脱手,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陆驿站朝自己砍来的重剑,整个右肩连带着手臂的骨骼都因为这一击而碎成了渣,撕裂出的伤口太大,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还连接着肩膀与手臂。
“好可怜啊,阿玉,怎么连武器都拿不稳了呢?”透明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左手与镰刀,被傀儡丝控制住的白明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挥刀砍向陆驿站,和她同样状况的倒霉蛋不在少数,昏迷的袁光和施倩和她一样攻向陆驿站,牧四诚木柯唐二打则将武器对准了白柳和黑桃,刘佳仪状态还算不错,被两人紧紧护在中间没再受一点伤害。
这还没完,原本只用在他们身上的傀儡丝数量还在增加,丝线翻飞,顷刻间就布满了整个游戏地图,陆驿站等人行动受限再加上不想伤害队友,一瞬间居然连格挡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们半根头发。
冷静。
她现在需要冷静。
陷进关节里的傀儡丝一般情况下很难拔除,但白明玉不是一般人,她咬紧牙关,看准时机猛地把自己的左手手腕往袁光的美工刀上撞,丝线崩断,血液渗透丝线之间的缝隙,她趁着这短暂的自由空隙抬腿将血色弯刃踹向白六,自己则跳上傀儡丝,叼着【审判牌】捂住右肩的伤口快速向他跑去。
她现在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黑色的骨鞭彻底扯断了她的右臂,极致的疼痛过后只剩下了麻木,白明玉的双眼充血,原本美丽的脸蛋现在只剩下狰狞的决绝,她的左手握紧镰刀,动作粗暴的砍向白六的胸膛。
“冥顽不灵。”
枪响,只不过这次的准星不再是她的胸膛,三颗灵魂碎裂枪的子弹分别朝向了白柳和牧四诚。
镰刀急刹,行走在丝线上的蛾硬生生的调转方向拦下了其中一颗子弹,子弹因为镰刀的干预而改变了自己的运行轨迹,擦过她的脸颊灼起灰白色的火焰,皮肤与骨血连同她的左眼一同粉碎成瓷器般的裂痕,虫茧的数量再次下降,从17,变成了1。
白明玉的双眼没了神采,她的身体失去平衡狠狠的从丝线上跌落在地,镰刀重新变回了戒指,它从她的无名指上脱落,跌跌撞撞的滚到了白六的脚边。
素圈有了划痕,宝石沾染灰尘,内部的【W】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所损毁,长长的“疤痕”卸贯着那个字母,将它毁的面目全非。
白六不动声色的将那枚戒指用傀儡丝勾起握在手中,他遥遥的望着将五份土地证书塞进袁光怀里的刘佳仪,很突兀的笑了笑。
他输了。
他选定的继承人将唾手可得的胜利拱手相让。
拥有了灵魂,不管是怪物还是衍生物,都会变得意气用事,为了践行那可笑的善良,居然连命都不顾。
在一切都将要完全消散之前,白六抓住了白明玉的左手阻止了她退出游戏,她很轻,也很冷,出气多进气少的可怜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他的手轻轻的捂住了她不停留着血泪的眼睛,打开了【门】。
“你现在,真的很痛苦啊,阿玉。”
*
白柳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但他隔壁床的白明玉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甚至在当天上午给她下了病危通知书,语气委婉的向他这个病号兼家属表达了要提前做好帮她办后事的心理准备。
“就没有再抢救一下的必要了吗?”牧四诚都快懵了,压根不愿意相信命硬的白明玉有朝一日会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医生虽然也不忍心见到这条年轻的生命香消玉殒,但还是公事公办的说:“病人求生意识很弱,而且大部分器官衰竭严重,比很多七八十岁的老年人还要虚弱。”
“而且她脑部有淤血压迫神经,很大概率会在抢救途中脑死亡,就算是救回来了……”医生顿了顿,在一屋子人或紧张或平静的目光中叹了口气:“也是植物人。”
“就算是华佗扁鹊来了也是无力回天。”
回天乏术。
她无药可医。
这沉重的消息谁也不愿意相信,但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死亡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降临,死神的镰刀会勾走她单薄的灵魂,将她拖入冥河彼岸,让烈火与痛苦永随。
意识混沌,视线模糊,白明玉不清楚现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似乎被困在了一个水池里,腥甜的液体灌入鼻腔堵的她喘不上气,她很想挣扎,一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虫子纤细的节肢,有句我艹堵住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但她就算是张嘴大叫,也只能发出细弱的“吱吱”声。
艹,她这是投胎转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