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能糊弄住呢?”吴苏玉做作的朝他们两个抛了个飞吻,因为当时用的还是【鬼脸蛾】的假身份,男性的扮相和这极具反差感的动作差点没让他俩把隔夜饭呕出来:“诶呀反应不要这么大嘛二位欧尼酱,你们放心,虽然演戏这块我有点欠缺,但我演恋爱脑还挺真的,有我暂时做干扰,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我还以为你真有两把刷子呢,结果呢?点姐可都和我说了,你就算是死在他面前他都没有一点反应。”喝上头的陆驿站大着舌头嘲讽她的有勇无谋,晕头转向的吴苏玉也自嘲的点了点头,但她小指上断掉的红绳始终是个迷,到底是从始至终被铅箭射穿心脏的邪神动摇了本心,还是已死的她没办法继续使用塔罗,才使那截红线断成两节。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永远不会有解开的那一天了。
白柳回来那天,吴苏玉刚提了新机车,白色的底漆,红色的火焰纹路,酷的能馋哭三个牧四诚,她正打算骑着出去逛两圈,就收到了99+的未读消息。
【陆驿站:潞潞!苏玉!大事!白柳回来了但被黑桃那个狗蜥蜴藏起来了!你快去找!】
【唐二打:苏玉,老地方,出租屋,是一起去还是分头?】
消息很少,多的是好友验证,牧四诚的最多,这家伙隔五分钟就要重发,她今天没心情加,戴上头盔和手套骑上摩托就往谢塔的现住地骑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让她每个细胞都在兴奋,她想,果然还是刺激的生活更适合她这个异类。
甩尾急停,炫酷又中二的出场方式总是让人能迅速认出来这个装逼的Bking是吴苏玉本尊,她这花哨的机车除了同道中人的牧四诚外没人欣赏,但为了快点见到白柳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牲”东西,刘佳仪还是迅速的挤上了后座,在牧四诚抓狂的声音里挑衅似的和那三个臭男人挥手告别。
“我和苏玉姐姐先去一步,你们慢点哦。”
“抱紧了,摔下去了你爸妈会担心的。”虽然心急,但吴苏玉还是很遵守交规的限速骑行,她根据自己看到的【未来】以及那二位的生活习性轻而易举的锁定了一家火锅店,在发送完位置后也没急着去,反而在商业街停了车,用自己刚发的工资买了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
“你买这个干嘛?”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刘佳仪问完后就后悔了,现在天气那么冷又飘着小雪,以白柳的身高穿谢塔的衣服也不现实,说不定现在身上还是衬衫和西裤,吴苏玉见她想明白了也只是笑了笑,她扯掉大衣的价格标签又扔掉了小票,这才带着刘佳仪继续骑行:“不要说价格,万一白扒皮嫌贵不收我就白买了。”
“虽然谢塔也不缺我这三瓜两枣,但是,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道歉礼物。”
“我总归是欠他一句对不起的。”
如果不是她当时把丹尼尔带到猎鹿人,那么溺水者里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于情于理,吴苏玉都是那个酿成惨案的“罪魁祸首”,别说一件大衣了,就算白柳要房要车要金条,她也得想方设法的弄来。
这小子守了十年门,气性大有怨言也是应该的。
刘佳仪的“见面礼”要更简单粗暴,她就地取材,团了好几个结实的雪球揣在怀里打算好好的“感谢”一下白柳十年来的不闻不问,吴苏玉想拦但没拦住,她无能为力的捂住脸,不停的叹气:“年轻人啊,不要气性这么大啊……大冷天胡来会感冒的。”
“就算他现在是邪神也不能这么搞啊。”
民愤难平,吴苏玉手里的外套也是被他们几个在天上抛来抛去了一会才落在白柳肩上,只不过……
尺码还是有些大,而且大的很刁钻,几厘米之差,袖子长一点,衣摆长一点,就连肩膀也只是宽了一点点而已。
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是按照白六的尺寸买了这件大衣的吴苏玉:……
真是干了件大蠢事。
“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需要换货吗?”她心虚的低着头,手里购物袋的袋子都被她搓变形了,白柳倒是没放在心上,他挽好略长的袖口,笑着敲了敲吴苏玉几乎要低到雪地里的头:“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搞得自己跟犯了天条一样啊潞潞。”
“这些年,辛苦你了,一直计算着我要回来的时间,很累吧?”
“累个鸟,你个狗屎,说好的很快回来,结果他妈十年过去了才看见你!我牌呢?!坏一张我都要揍死你!”吴苏玉开玩笑似的去捶他的肩膀,但手还没落下就被谢塔不动声色的挡住,她盯着这个狗蜥蜴看了两秒,悻悻的放下了手。
蒜鸟蒜鸟,不跟蜥蜴计较。
*
月色正好,站在新家阳台上的吴苏玉却睡意全无。
今晚闹得太晚,回去的话大概还没睡着就又会被赵禧开门的动静惊醒,回家的话会打扰爸妈休息,思来想去,吴苏玉就去了还没装修好的新家,新小区的大平层,视野开阔通勤好,从窗外看,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镜澪江。
雪还在下,屋里没有暖气,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她和谢塔的情况很像,却又不太像,白柳让她从各方面都像个人,可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的【未来】却在告诉她,她吴苏玉还是个怪物,一个病而不自知的怪物。
雪逐渐停了,躺在沙发上的她也逐渐有了些困意,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梦境的深海,她在天与海之间的缝隙里飘荡,她看到银蓝色的流星划过夜空,看到了深海里的神殿正在坍塌,看到了星河在宇宙中流转,也看到了一根不知指向何方的金丝。
去看看吧。
她想。
她沉重的脚步变得轻盈,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那件白色的鱼尾礼服,她走啊走,走啊走,两只纸片做的猫在道路前方奔跑着为她引路,纸做的玫瑰燃起了火,金线割破了她的指尖,她停下脚步,直愣愣的望着躺在花海里的故人。
“你来了。”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白六的反应平静到不可思议,他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邀请她一起躺在这里看星星:“你……现在在蓄长发吗?”
“很漂亮,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是梦吗?
还是其他?
吴苏玉的双脚像是生了根,她茫然的站在原地,就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很轻。
“你……还活着吗?”
“生与死的叠加状态吧。”白六脸上的笑容不复往日的虚伪,多了许多鲜活的人气,他从花海里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发愣的吴苏玉:“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来。”
“你现在,不会再痛苦了吧。”
痛苦吗?
不会了。
悲伤吗?
她往后每一滴泪都因喜悦而流。
纸片做的太阳逐渐升起,虚假的日光照的她眼里的泪无处遁形,吴苏玉能感觉到自己在笑,是个解脱的,发自内心的笑:“我现在,很幸福呢。”
“你还能……继续给我讲上次的故事吗?我还没有听完呢。”
“不行哦,你该走了,继续留下来的话,你又会变回怪物的,阿玉。”白六摇了摇头,他停在了与她一步之遥的位置,很轻很轻的擦掉了她眼角的泪:“不要再想起我了,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你该向前看了,阿玉。”
“叮铃!”
戒指从手上脱落,掉在地板上骨碌碌的转着,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她薄薄的眼皮上,刺的她睁开了眼。
太阳升起。
又是新的一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