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没有,你孤身一人,你没有感情,所以你什么都不怕。”
她放下了自己的腿,像丟垃圾一样把白六推出了自己的办公室:“行了,今天的教学到此结束,下午小明同学需要你的帮助,忙去吧,我现在要午休了。”
白六:……
能开了这个口,剩下的话就好说的多,恢复语言功能的白六又成了岑不明印象里欠揍的形象,整整一个下午,二队的办公区都回荡着岑队的怒吼和白六漫不经心的调笑,负责整理资料的伍佰吓得大气不敢出,到点就溜,跑的比兔子还快。
白柳的办公室就在岑不明隔壁,下午那么大的动静也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拿了两条速溶咖啡当随礼前去串门:“岑队长,需要帮助吗?”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这个……”辈分确实是个问题,卡壳的岑不明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指着白六口不择言:“带着你和谢塔某种意义上的老爹有多远滚多远!”
白柳:?
真够乱的。
“小继承人,岑队长这个脾气能从一而终还真是够可贵,你作为二支队的心理咨询师,不应该对关照一下他的心理健康吗?”逃过一劫的白六惬意的躺在牧四诚友情赠送的懒人沙发上,饶有兴致的拿起陆驿站送的咖啡壶自信端详,白柳对这个家伙的忍耐到了极限,在座机上按下一个红色按键后抬起手腕默默计时:“最迟十五秒。”
“什么十五秒?”
“没什么,大概就是一只蛾飞过来的时间罢了。”时间一到,白柳就微笑的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口站着的吴苏玉双手插兜,身上披着外套,脸上还有未洗净的灰尘和血迹,一看就是刚出外勤回来。
“你是怎么忍住不打他的?”
“大概是……百善孝为先?”白柳先生的冷幽默时至今日还是让吴苏玉难以接受,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了正襟危坐的前邪神大人:“别装,你今天下午的表现岑不明都给我说了,拿0317世界线的事和他开玩笑,你找死呢?”
“只是活跃气氛而已,是他小题大做了。”白六笑着去牵她的手,故作亲昵的举动被吴苏玉躲过,她定定的看着那张笑容虚伪的脸,回过神时巴掌就已经打了下去。
上次这样对待他,好像还是在邪神祭的时候,也是因为神明恶劣的冒犯。
想什么呢吴苏玉,恶人永远不会知道悔改,贱人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留下他就是个错误……
“我会去给岑队道歉。”
吴苏玉愣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总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话语:“你……道歉?”
“做错事了就该道歉,而且你说过,玩笑应该在双方都感到好笑的才叫玩笑。”右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的白六像是被她打出了“良心”,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活像被鬼上了身,岑不明差点被他吓得掏死神戒,就连白柳都有些恍惚,他戳了戳吴苏玉的肩膀,偷偷摸摸的和脑袋宕机的她说悄悄话:“我们虽然不会参与你对他的看管,但是苏玉……你真的没有对他的头部进行反复性的殴打吗?”
“我平常不打他啊关键是!咋可就成m了?”吴苏玉怀疑人生,她抓狂的捋着自己的头发,伸手按住白柳的肩膀不停摇晃:“怎么办啊柳柳?!你能不能让他恢复出厂设置?他这样我更害怕了,他这样已经离人和神都很远了!完全就是神人!”
“你就算是摇我也没用啊苏玉……”差点被摇散黄的白柳先生无奈的摸了摸吴苏玉炸毛的脑袋,脑后圣光普照,完全继承陆驿站衣钵的他就差双手合十对她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普渡:“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坚定的走下去……”
吴苏玉:……
靠,这有神人摸我头。
*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脱离实际开始朝一个荒诞且诡异无厘头的方向策马奔腾,吴苏玉盯着自己掌心里的几根白头发更是愁的头疼,她来回踱步,思考着解决方案。
要看一眼未来吗?
她独立思考的能力已经完全被这项能力所取代,哪怕戳瞎双眼【未来】依旧如影随形,她茫然的抱着脑袋,散落的发丝挡住光线,也遮盖了她眼底的迷茫。
“叩,叩叩。”
应有的礼节后,半掩的卧室门被人推开,白六又敲了敲门板,跪坐在床边地板上的吴苏玉才抬起头,她的眼白发红,嘴唇也泛着不健康的白,长到肩胛骨的头发里掺着白色的发丝,记忆里那只脆弱的,苍白的蛾子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好可怜啊,阿玉。”
又来了。
又是这句话。
“你才可怜。”眼疼连带着头都开始疼,廖科和俞芙备的药都被她放在客厅的小药箱里,现在站起来不倒都算她核心牛逼,为了避免摔断腿或者摔断胳膊的惨剧发生,吴苏玉很没良心的踹了他小腿一脚:“给我拿药去。”
得,大小姐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白六默不作声的拿来药箱,学着她的模样席地而坐,拿出了她需要的眼药水和止痛剂。
止痛剂是需要注射的,上次见吴苏玉的左臂上也确实有不少发青的针孔,这个想象中的【未来】似乎并没有善待她,她应有尽有,但身体的负担却在加重,也许不知道哪天就倒在工位上,再也睁不开眼睛。
“怎么,心疼我了?”针头扎进皮肤,细微的疼痛让吴苏玉下意识的抖了一下,他们确实比他适合养蛾子,现在一点点疼痛都能让她蹙眉,哪像之前在邪神祭,受那么多折磨也只是麻木的度日。
他握着她手臂的力道逐渐放松,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在她的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痕看着眼熟,白六丢掉针剂,一道一道的数着。
十三条疤,和他当时拿教鞭打的分毫不差,但现在的疤痕,看着像刀划的。
吴苏玉不太喜欢他碰这些疤痕,不停的挣扎想收回自己的手,白六也顺着她松了手,拿着眼药水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也需要我帮你滴吗?”
重新缩回阴影里的蛾子探出了自己的脑袋,她摘掉了隐形眼镜,露出了那只银蓝和金色丝线不停旋转的右眼,吴苏玉的右手虚虚的捂住那只眼睛,轻轻按揉着眼皮:“这只眼睛,其实已经看不见【现在】了,只能看见【未来】和【过去】。”
“怎么办啊白六,”她缓慢的挪动到了他的面前,无名指上的银戒指闪着光:“你当我的眼睛好不好?”
“你欠我的,根本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