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3年·北海
一艘通体漆黑的船只破开浓雾,在铅灰色的海面上静静航行,冷意顺着空气慢慢爬上甲板,航海士和掌舵手一边交流,一边踢掉不被允许搭乘的客人。
船长室内,温暖的灯光驱散来自海上的寒意。
黑发少年正在宽大的床上滚来滚去,他偶尔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桌子上玻璃缸里的电话虫,那只电话虫布鲁布鲁地叫着,触角微微颤动,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黑发少年又一次把脸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发出闷闷的哀嚎。
不远处,一个白发青年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他熟练地拨弄着算盘,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室内回响。最终,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单手撑着下巴,无奈开口:“要不然就跟他打电话吧,洛尔坎。”
被叫做洛尔坎的少年猛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炸毛似的喊道:“我才不要!我讨厌他!”
白发青年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钢笔继续工作:“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白发青年头也不抬地说道。
洛尔坎满脸好奇:“谁啊?”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披着斗篷的红发少女蹦蹦跳跳地闯进来,她大喊:“我睡醒了,我来找你玩啦,洛尔坎!”
“露比!”洛尔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点来陪我玩,我快要无聊死了!”
白发青年揉了揉太阳穴:“要玩出去玩,别打扰我工作,另外洛尔坎,不打电话就把电话虫还给我。”
“不要!”洛尔坎站起来把玻璃缸紧紧抱在怀里,躲进被窝撅着屁股不想面对两人。
露比好奇凑近:“洛尔坎在干嘛呢?”
白发青年头也不抬地说:“在跟爸爸措辞呢,措了一个星期了,辞海都快搓出来了还没打电话。”
“真逊~”露比吐了吐舌头。
洛尔坎立刻炸毛:“你说什么?!混蛋,有你这么跟船长说话的吗?”
露比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小屁孩洛尔坎~”
“你说谁是小屁孩,话说你自己还比我大两岁吧!”
“是是是~连给爸爸打电话都不敢的船长大人~”
“混蛋,对船长尊重一点!”
“我对你很尊重了!但你的行为一点也不值得尊重!”
“哈?”
“哈?”
白发青年终于忍无可忍,猛的放下手中的文件,冲着床上正在进行无意义吵架的两人大喊:“你们两个要吵架给我出去吵架!”
露比一把搂住洛尔坎的脖子:“走吧走吧,我们去甲板上玩!萨尔刚才钓上来一条超~~大的鱼!”
洛尔坎缩缩脖子,一脸不情愿:“可我不喜欢吃鱼欸。”
露比说:“也可能钓上其他的,比如说贝类,虾类。”
洛尔坎挣脱开露比,一咕噜滑下来,他思考一会:“这个我喜欢。”
……
目送着斯卡尔的离开,洛尔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
他独自站在原地,突然很想喝酒,好吧,也不是非要喝酒不可,他只是想找点能麻痹神经的东西,让自己不再去思考那些烦心事,事情堆在那里,他连想要逃避的时间都只有一小点时间。
这时,理性的他穿着洁白的小天使裙,头顶光环,围着他不停打转:「回到敲竹杠去吧,去找夏琪询问更多情报,好好思考怎么应对利伯蒂海贼团的事。」
也行,雷利总是跟他说半真半假的情报来糊弄他,但是夏琪不一样。
怕就怕夏琪根本不想说,联合雷利一起骗他。
而感性的他则穿着火辣的小恶魔装,挥舞着叉子在他耳边大喊大叫:「我要见艾斯!我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狗屎雷利,什么一无所知的利伯蒂海贼团,哪怕下一秒就要死,我也要见艾斯!」
也行,不能喝酒的话,去见见艾斯心情也会变好一点,他的确是想见艾斯。
「艾斯!」
「夏琪!」
「你难道就不想见艾斯吗?混蛋家伙!」
「你!现在不是见艾斯的时候,优先处理利伯蒂海贼团和雷利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是想见艾斯了,那就去见啊!」
「去找夏琪啊!」
「我不管,马上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见艾斯?为什么一定要为这些不认识的家伙浪费自己为数不多的时间?!」
「那是身为船长的责任!哪怕是已经解散的海贼团,他们叫自己船长,那就永远都是他们的船长!」
两个小人在他的脑海中打得不可开交。洛尔坎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决定慢慢等,等他们谁打赢了,他就去找谁。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下,来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两个手工缝制的小布娃娃并排放在了洛尔坎面前的台阶上。
那是一个略显粗糙的大娃娃和一个更小一些的娃娃。
来人操纵着大娃娃,用一种夸张的、带着哭腔的语调表演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天都黑了,我心爱的儿子还没回家……」
接着,他又拿起小娃娃,用尖细的、委屈的童声回应:「爸爸,爸爸,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
大娃娃立刻扑过去抱住小娃娃:「不要怕,我的心肝宝贝,爸爸一直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哦。」
这故作幼稚的表演却像一根尖针,精准地刺破了洛尔坎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他猛地伸出手,几乎是粗暴地将那两个娃娃一把抢了过来。
捏着那个小娃娃,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用一种压抑着无数情绪的、低哑的声音代替它说道:「……我讨厌你,你总是管着我,哪里都不让我去……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一大一小两个娃娃就这么看着他,突然他开始呼吸急促,几乎一个瞬间,那个大娃娃就这么被塞回旁边人的手里,仿佛那不是娃娃,而是烫手的山芋,追魂的恶鬼。
雷利顺势接住娃娃,咯咯笑起来。他没有看洛尔坎,只是用那大娃娃轻轻碰了碰洛尔坎手里的小娃娃,低沉平稳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偏执的温柔。
「……不要走,我的儿子,你走了,爸爸也一定会把你抓回来的。无论多少次,无论你去到哪里。」
洛尔坎猛地抬眼,对上了雷利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
雷利把玩着手里的大娃娃,声音听不出喜怒:“有人在找你。”
“我知道。”洛尔坎的声音闷闷的,“赏金猎人,海军之类的。”
“不是赏金猎人那帮人。”雷利顿了顿,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是另外一伙人。”
洛尔坎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雷利。
雷利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找到了一群不错的同伴,那个紫头发的小子,刚才正在那边鬼鬼祟祟地打电话,估计是在向他的船长通风报信吧。”
他凑近了些,低沉平稳的嗓音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几乎是贴着洛尔坎的耳朵问道:“不跟他们回去吗?”
他晃了晃手里代表自己的大娃娃,让它几乎要贴到洛尔坎手中那个小娃娃的脸上。
雷利伸出手,自然地勾住洛尔坎的肩膀,像一个真正亲密无间的父亲那样,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不再借助娃娃,而是微微侧过头,将话语直接送进洛尔坎的耳中,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与不容抗拒的意味。
“……你要离开我吗?我亲爱的儿子。”
洛尔坎的瞳孔剧烈收缩,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雷利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儿子眼底那片独特的色彩,浅绿如初春新叶的色泽逐渐被深邃的墨黑吞噬,又在下一刻挣扎着重新浮现,颜色来来往往,直到黑色被吞噬掉,只留下那片绿潭中所倒影出的自己。
“你想走吗?”雷利的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却又奇异地不含丝毫阻挠之意,他态度温和,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
洛尔坎眨了眨眼,似乎刚从蛊惑中醒来,猛地抬手推开雷利,雷利紧紧抱着他,让他挣脱不开,洛尔坎放弃抵抗,低下头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想。”
短暂的沉默后,他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会……让我走吗?”
雷利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伸手揉了揉洛尔坎的金发:“你随时都可以走,亲爱的。”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在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太了解洛尔坎了,洛尔坎完全没有海贼特有的尖锐感,他是被夏琪用甜品和布偶包裹养大的小孩,虽然扎手但并不会刺伤别人,他就像苍耳一样会牢牢挂在动物的身上,随着他们而奔向远方。
按理来说这样的孩子一旦离家,大概率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但雷利又要感谢他的妻子所给予的洛尔坎的另一半。
想走又不敢走,不想留下又想留下。
就跟他们的父子关系一样,各种各样的感情交织在一起,组成了现在的西尔巴兹一家。
洛尔坎顿了顿,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雷利的眼睛:“你会让我走吗?”
“你随时可以走,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而你则是小有名气的海贼,我已经老了,不年轻了,而你正好年轻,正好叛逆。”雷利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况且你又不是没走过。”
12岁的洛尔坎某天睡醒之后,发了疯一样要去东海找人。
14岁的洛尔坎又因为一个看起来很莫名其妙的理由又一次离家出走。
16岁的洛尔坎在睡醒之后,意识清醒的和他交谈几句,再一次下落不明。
雷利松开一直压在他身上的胳膊,让洛尔坎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洛尔坎咬紧牙关,双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却猛地僵住,他的手臂颤抖着,竟然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雷利依旧坐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看不出情绪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他徒劳的努力。
一股寒意猛地窜上洛尔坎的脊背,他意识到了,不是情绪的影响,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再次背叛了他。
那该死的、源自基因的失温症,又一次在他情绪剧烈波动后悄无声息地复发了,冰冷的麻木感正从四肢末端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所剩无几的力气,连思维都开始变得粘滞、浑噩,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微微发暗。
雷利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指尖,再次开口:“我问过其他镀膜匠了,你的船,明天就能镀膜完毕。”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届时,你就能离开香波地群岛。”
“我的确会放你走。”雷利的目光深沉,如同望不到底的海渊,“我是你的父亲,我不可能在亲手培养出支撑你翱翔天际的羽翼之后,又去折断它。”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锐利地锁定几乎无法保持坐姿的洛尔坎。
“但是,洛尔坎……”
“强大的能力,在伟大航路后半段,人人都有。” “坚韧的内心,更是生存下去的必备之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洛尔坎的心上。
“你……真的可以吗?”
“彻底、再也看不见我、回不来那种。”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尔坎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雷利似乎早有预料,手臂一伸,稳稳地将儿子逐渐冰冷的身躯接入怀中。
怀里的洛尔坎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甚至连那心跳声都似乎在逐渐变得缓慢、无力。
“这样可不行啊……”雷利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我花了整整十个月才为你造好的这颗心脏,是让你活下去,去看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让它成为拖累你的枷锁……”
刚才还在跟他掰扯能不能离开的孩子现在已经昏迷不醒,就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雷利都感到一丝恼怒,但他又无可奈何。
这次发病来得太快太急,原本雷利以为这次至少他的身体能坚持到他和他交谈完,结果没想到,洛尔坎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破败不堪。
他迅速将洛尔坎紧紧抱在怀里,单手从自己的披风内衬里取出一个保温水壶,另一只手则熟练地从洛尔坎的上衣口袋里摸出常备的药丸,小心地撬开洛尔坎的牙关,将药喂了下去,又灌了几口温水。
接着,他用自己厚实的披风将洛尔坎严严实实地裹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致命的寒冷。
他听到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喧闹声和呼喊声,显然是黑桃海贼团的那些年轻人为了寻找他们失踪的大副,已经开始行动。
但雷利毫不在意。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气息微弱的儿子身上。
直到感觉洛尔坎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心跳也重新变得有力一点,雷利才小心翼翼地抱起被披风裹成一团的洛尔坎,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与一群匆匆跑来的黑桃海贼团成员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为首的那个黑发青年。
波特卡斯·D·艾斯
罗杰的儿子,洛尔坎的船长,近来在海上声名鹊起的“火拳”。
急吼吼的从东海跑到香波地群岛,不单单是为了救洛尔坎,更像是为了什么不得了的目的发了疯一样前进。
紧跟在他身后,一脸焦急的蓝发男子,应该就是夏琪情报里提到的,船医兼战斗员——丢斯。
夏琪说过,洛尔坎在船上最常接触的就是这两位,看来,在发现洛尔坎情绪异常后,他们确实是第一时间就出来寻找了。
“喂!老爷子!”
一个带着明显敌意的声音叫住了他。
雷利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神态自若:“怎么了?年轻人。”
原本已经快要跑过去的艾斯猛地刹住脚步,他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弥漫的除了香波地特有的树脂香气,还有一股极淡的、却让他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洛尔坎的味道。
他不止一次闻过那种味道,也好奇问过那是什么味道,洛尔坎给出的答案是皂角兑洗衣液的味道,但艾斯总觉得那是洛尔坎身上特带的味道,不能说好闻,也不是难闻,但就是让艾斯能记住那是洛尔坎的味道。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闻到这股味道,艾斯可能会很容易忽略过去。但这里不同,这里是香波地群岛,是洛尔坎的老家,是洛尔坎的父亲西尔巴兹·雷利最经常活跃的地带。
艾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转过身,盯着一身本地居民打扮的雷利:“你要带他去哪里?冥王雷利。”
丢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欸?欸——?!他、他是洛尔坎的父亲?那位传说中的大海贼,‘冥王’西尔巴兹·雷利吗?!”
艾斯没有回答丢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雷利身上,语气强硬:“把他放下,他不想再被你关着了!”
雷利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艾斯。他依旧是那副略带慵懒的姿态,甚至微微斜睨着眼睛,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眸里,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视。
“你这种心情,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年轻人。”雷利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剖析感,“因为家庭情况相似而对彼此产生怜悯,在此基础上,抱着‘对方因为和我遭受一样的苦楚,所以一定能理解我的痛苦’这种天真想法而凑在一起的小情侣,总是会下意识地敌视对方的家长,试图充当彼此的救世主。”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冰冷。
“但是——”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威压,霸王色霸气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以雷利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喧嚣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雷利脸上的随意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令人胆寒的不悦。他盯着艾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火拳。”
“离我家的事,滚远一点。”
“唔!”丢斯首当其冲,被这股恐怖的霸气压得几乎窒息,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艰难地喘息着,“好、好强……这就是……传说中‘冥王’的实力吗?!”
艾斯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膝盖弯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压垮。然而,他却死死地盯着雷利,没有丝毫退缩。
他顶着滔天的压力,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雷利嘶声大喊。
“家事?!什么家事?!”
“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亡妻的替身!把他像囚犯一样关在自己身边!这算什么家事?!”
“操纵他的人生!扭曲他的成长轨迹!只为了满足你自己那可悲的执念和恶趣味!这又算什么家事?!”
“该滚远一点的人是你吧!一直以来都不把洛尔坎当人看的家伙!!”
……
丢斯接过夏琪递来的玻璃杯,礼貌地点头致意:“谢谢您,夏琪小姐。”
夏琪叼着细长的香烟,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笑眯眯地说:“不客气,盛惠十万贝利。”
“噗——咳!咳咳!”丢斯差点把刚入口的果汁全喷出来,他狼狈地擦着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十、十万贝利?!一杯果汁?!这价格也太黑了吧!”
“嘛,香波地群岛就这个行情哦。”夏琪歪着头,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且我已经看在你是洛尔坎小伙伴的份上,给你打过折了,年轻人。”
丢斯嘴角抽搐,看着手里这杯仿佛镶了金边的果汁,喃喃道:“……香波地群岛的物价也太离谱了。”
夏琪被他的反应逗乐,笑了起来。
一旁的艾斯全程单手撑着下巴,脸臭得像是有人欠了他几亿贝利还不还一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烦我”的低气压。
丢斯非常识趣地没去触他的霉头,只能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这杯价值连城的果汁,内心默默计算着这笔账该怎么从洛尔坎那要出来。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他们原本还在香波地群岛游玩,突然接到了同样在度假的斯卡尔打来的电话虫电话,电话那头,斯卡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和不确定。
【“喂,丢斯吗?我感觉……洛尔坎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