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心玉定下心神,勉强道:“可否唤人来将屋内的熏香换了?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不等石韫玉说话,慈韶便抢先开口:“你们先坐,我去找人。”
石韫玉还没来得及叫住她,慈韶就已经急急忙忙地走开了。石韫玉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喃喃:“这么着急吗......”
那两人转过回廊时,灯光映出他们的侧脸,只一瞬慈韶便认了出来。
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慈韶心下震惊,趁他们还未走远,赶忙追了上去。她拨开来来往往的人群,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十来步,只见二人越走越里,还时不时观察周围。慈韶蹙眉望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只觉得疑惑,这般作态倒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四周渐渐没有别的人了,她只好躲在柱子后掩藏身形。他们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门口停了下来,四下张望,确保无人注意才推门进去。慈韶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懒懒地倚在栏杆处装作在休息的样子。
零碎的字句从屋内传来:“......周先生......那批货......”
慈韶听得费劲,只隐约听出来有四道不同的人声,可这里到底不够隐蔽,若是离得太近难免被人看见。她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江惟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慈韶一惊,他的声音不小,里头的人多半已经听见了。她还没来得及想到如何能够不动声色地将江惟清支走,身后的门就打开了。
慈韶无可奈何,只得转过身去,下一瞬就与那两个青衣男人对上了视线。她眼神微动,几不可察地朝他们摇了摇头,为首的男人虽面露惊色,但很快收住,照她的意思装作不认识。
那男人的眼神在江惟清和慈韶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然后顺势向江惟清行了一礼:“江大人。”
江惟清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他。
男人见他没认出自己,便说:“我们是随大邶谢大人来乌越的使臣,曾在四方馆有幸与您见过一面。”
江惟清目光冷淡,对他们毫无兴趣,视线重新回到慈韶身上。那二人习惯了江惟清的冷漠,见他没有下文便对两人又行了一礼,安静地退回屋内。木门即将合拢的时候,慈韶从那一线缝隙之中瞥见,桌上确确实实摆着四个茶杯。
她还未细想便听见江惟清不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慈小姐。”
她蹙眉回望,却见江惟清沉着脸,指尖搭在栏杆上无声地敲击着,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是一种纯粹的漠然。慈韶明白为何别人都不敢接近他了,只不过被他的目光扫到,脊背便升起一股寒意。
他似乎在生气。
慈韶很确定,之前的他虽然也有一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却没有这么强的压迫感,面上也总带着不走心的笑容。她和江惟清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却有幸两次见到他发怒的模样。
他真的好爱生气啊,慈韶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可面上她仍得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问:“江大人唤我何事?”
江惟清闭起眼,手指揉了揉紧皱的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无事,只是见你在人家门外鬼鬼祟祟的,过来瞧瞧你又在做什么罢了。”
慈韶因为他的话噎住了,她还想问呢,为何每次自己想做些事情的时候都会被他撞见?
她没好气地答:“我与心玉还有石家小姐来吃饭,想找小二换屋里的熏香,一路都没瞧见有人,才走到了这里。”
江惟清不知审过多少人,真话假话他一眼就能分出来,可他没有再追问,反而说起毫不相干的话:“我见你在鸿荆寺颇有魄力,怎么遇见了几个宫里的人就只知道傻站着了?”
“啊?”慈韶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什么公主啊,是你的下属和你说的?”
见他不语,慈韶知道自己猜对了,说:“若她不是太过分,我并不想计较,毕竟我如今是慈家人,万一她因我而迁怒慈家岂不是麻烦?”
江惟清哼了一声,“你倒是一心想着慈家。”不等慈韶说话,他接着说:“行了,你走吧。”
说完,不等慈韶反应,他便离开了,待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才站定。下一瞬,青书不知从何处出现在他身旁,垂眸等江惟清吩咐。
“你去查查周显在做什么,没问题就将消息悄悄递给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