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风哼了一声,屁股往边上挪三寸,手腕还撑在原地不弹,姿势看起来有些别扭。
江贞也跟着他挪,大腿外侧的皮肤透过薄如蝉翼的布料挤着搡着那只落单左手前行,鸣风连脖子都红透了。
刚要把手抬起来,江贞却抬起腿直接压住。
他穿的是这边衣柜里预备着的寝衣,鸣风在自己房里也见到过,不愧是做皮|肉生意的香楼,就连提供给客人的衣裳都是七分薄三分透。
比大夏天在家穿着睡觉的抱腹还清凉!
鸣风这会儿又不敢直视了,仿佛刚才滋哇乱叫的另有其人。
手背上源源不断地传来真实肉|感的热乎气,好像要把他从头到脚都点燃。江贞大腿压得紧,生怕叫人逃了,把另一条腿也搭上来,死死按住。
江贞看起来瘦瘦薄薄的一片,力气却出乎意料地大。鸣风象征性地抽动了两下均以失败告终,就不再抵抗。
“我房里有人,你生什么气?”
此时二人挨得近,江贞一开口,热气就往鸣风脸上飘。好不容易被镇压下来的巴掌印迅速反弹,又刺又痒很不舒坦。
“我……我,我没生气,就是,就是惊讶。”逃无可逃,鸣风选择装死骗过。
“惊讶?是我房里有人让你惊讶,还是那人是个男人让你惊讶?”江贞不依不饶,问题直白露骨,好似非要听到什么答案一般。
鸣风脸色爆红,像要滴下血来,耳朵里也发出尖锐蜂鸣,脑袋里灌了浆糊一般,十分不清醒。
他一颗心狂乱跳着,不敢回答。
江贞却不放过,右手撑着被褥,靠得人更近,连对方下睫毛里藏着的一颗小痣都看得分明。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说我一看见别人碰你就想杀人?还是你既然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不优先考虑考虑我?
说不出口。
鸣风生怕再在这待下去会做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举动,于是一只手抵着江贞胸口轻轻一推……
那人竟直接被他掀翻过去,仰面斜躺在丝被上。
鸣风呆楞地看着方才推人的手,上下翻转,确信自己没使多大的劲啊,怎么就把人掀过去了!
“你没事吧!我不是有意的!”他心急火燎地跪撑在江贞身体两侧,忧心忡忡地问。
江贞刚来春圆街的时候看着羸弱,好像大风天都能被刮走一样。后来被他和长亭仔细喂养,整个人看着没那么单薄了,身上也长了肉,不再是一摸就是骨头的悚人模样。
于是,这位并不瘦弱的始作俑者抬手捏着对方充血的耳垂一点一点往下拉,一边揉捏一边问道:“走也不给我留个信?”
什么呀,怎么说来说去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那不是走得着急么!我记得让长亭给你带话了呀!是不是他没跟你说?回去之后我要狠狠教训……”一想到能把责任都推脱在远在京城的长亭,他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说话声音都高了。
“有时间让素莺给我做新衣裳、也有时间给长亭吩咐后面一个月的餐食安排,就是没时间给我留张字条?”江贞搂着人肩膀翻身,二人上下对调,房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我那狗刨的字那么丑,怕污了小江大人的一双慧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他不想留小纸条么,不是没那条件么!
江贞想着从花灯里抠出来的丑字,和小章娩离家时收到的那封印象深刻的通信,脖颈扬高了,半眯着双眼俯视他。
鸣风被盯得心口发毛,也不习惯被人骑在胯|下的怪异姿势,双肘往后蹭着要起来。
江贞今晚玩心大起,膝盖用力夹紧,身|下的人便动弹不得。
“下回我一定记得给你写,成么?你别夹|着我,难受。”说罢,他左右翻腾,挣扎得像条半死不活的鱼。
“下回?下回是什么时候?”江贞身子晃晃,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他大腿发力紧紧箍着鸣风的腰,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下回不就是我从塬县回京城的时候!”
说到这,二人都没了嬉闹的心思。江贞腿上的劲一松,整个人栽倒下去,自觉地翻了个面把脸朝上。
两个成年男子叉开手脚横躺着也不会觉得逼仄,这床架是统一定制的吧!鸣风仔细打量,用眼睛作尺测量,心中盘算着回去也要重新做张床,这样睡起来才舒坦。
“对了,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就来塬县了?你是自己来的么?早知道把你捎上多好!”鸣风抬脚蹭了蹭江贞小腿,看他闭着双眼很疲乏的模样有点心疼。
“嗯……不是,我……我和……”江贞说话都不利索,薄薄的眼皮下面眼珠正没规律地轻颤,显然是开始做梦了。也不知道他这一路都经历了什么,竟然能在这样喧闹银乱的环境下睡着。
鸣风把他往里推,搂着脖子垫好枕头,摸了摸被子内侧,是光滑细腻的上等天丝。
把人安置好后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还是不安心,把门框上的床钩扯下来橫插在门环上,指尖稍稍用力,把床钩捏成一个封闭的圆。是威慑。
楼下雁来和那小姑娘已经缓过了神,二人在圆桌前对坐,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地喝着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