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仿佛料到了这一出,话音刚落就站住了脚,“姑奶奶可不是好请的,想借我的光总得给点好处。”
龟奴在一旁急得跳脚,伸出食指恨不能戳到她脸上大骂不知好歹下贱胚子。客人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得了,哪儿来的脸讨价还价,也不看看对方是你一个贱婢得罪得起的么!
鸣风好似真就吃这套,被人下了脸也不恼,反而乐得豪迈。
“好!有个性,爷喜欢!那就……赌输了算我的,赌赢了对半分。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小圆点点头,心想这还差不多。
龟奴摸不透他的癖好,一时拿不准,有些犯难。
鸣风攥着他那根乱指乱戳的碍眼手指头,咯嘣一声,竟把关节生生掰错了位。
龟奴强忍着尖叫,脸色憋得通红,浑身上下剧烈地打着摆子。
“诶呀,真对不住了。我这人一喝……喝多了就有点收不住力道,你没事吧?”
龟奴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一波接一波针扎般的痛感蔓延开,连话都说不利索。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尊大佛,白着脸摆摆手,领着二人往地下赌场去。
小圆走在最后,脚步轻快地拍了拍鸣风肩膀,小声道:“谢了。”
赌场在大堂侧下方,往里走了几条弯弯绕的小道,被一堵石门挡住去路。
龟奴让二人在石门前稍等,闪身进了旁边的小屋很快再度出现。
不知开启了哪里的机关,石门从墙边那面动起来,呈半开之势停住,像巨兽深不见底的口腔,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龟奴虚抱了抱拳,手掌上下晃晃,请他们进去狂欢。
“奴身份低贱,只敢在上头听差遣不配进地下服侍,客官您敞开了玩,这里面的花样也不少。”
这话说得叫人无端升起一股恶寒,鸣风不再理会,扶着石门就往里闯。
他手掌完全压在门上,在脱离龟奴监控般的视线之前不敢松懈。
只是奇怪,这门……
他搓了搓指尖,总觉得手上沾了不知名粉末,一股熟悉感猛然袭来。
彻底进去后石门轰然锁死,黑暗吞噬一切。没过多久,眼前迸发出光亮,一盏盏壁灯往深处亮起,仿佛是一位尽心尽责的引路人,指引着他往正确的方向去。
“你要是害怕,就抓着我衣服,或者先上去也行。”
小圆心中忧惧却不能表现出来,她不能让任何人察觉自己的恐惧和漏洞。
“我要是上去了谁帮你打掩护?还不是得靠姑奶奶我帮你转移视线。”小圆自然知道他的用意,要赏钱只是说辞。
她的活动范围被禁锢在后院的仓库厨房,很偶尔地会让她到前头送东西。今天要不是前头实在不够人手,像她这种被挑剩下来的“残次品”,是没有资格进内层楼的,更妄论戒备森严的地下赌场了。
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在狂啸呐喊,让我见识一下更深层的地狱是何等模样吧。
二人均放低了重心向前缓行,心中数了几个数,耳边渐渐传来尖锐的、崩溃的呼喊。
有人输了最后一局,正在接受惩罚。
墙上的油灯换成了儿臂粗的蜡烛,赌场的全貌逐渐在眼底铺展开。
一层大得骇人的空间顺着地心蔓延,一眼望去被攒动的人头堆得头皮发麻,几乎看不到清晰的边界。
这怎么找人?
二人面面相觑,显然头大到略显迷茫。
很快有接待的侍者迎上来,从远处打量一眼,就知道来的是个装腔作势的穷酸莽夫。
他面上挂着夸张的笑容,一张嘴咧得有些瘆人。小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被他笑得浮上来,于是扭过头去不再有视线接触。
侍者给他们递上两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同样的数字,示意他们挂在腰间。
二人迷惑不解,却还是依言戴上。毕竟初入未知险境,保险为上不要出岔子。
侍者带着他们在最外围逛了一圈稍作讲解,将分区规则详细告知。
在他们思索哪处不寻常可以作为突破口时,身边悄默声出现了一位小姑娘,瞧着才不到十岁,小小的人儿端着两杯茶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眨着一双圆溜溜地大眼睛请他们喝。
鸣风警惕心重,端着茶杯和侍者侃大山,趁人不备将茶杯原样放了回去。
小圆就不一样了,兴许是初到新环境中紧张兴奋,一仰脖全给干了。鸣风连声都没来得及出,那边已经用袖子擦嘴了。
侍者看在眼里,转头对小圆诡异地笑了下。鸣风拧着眉,不悦地挡在他们中间,说:“怎么,对客人带来的姑娘感兴趣?”
这话问得火药味十足,侍者抱歉地连连鞠躬,嘴上赶忙道歉说不敢不敢。
鸣风懒得同他计较,拽着她疾步往人群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