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常规聚餐就这样不欢而散。
“我妈估计要给我找后爸了。”
张云云正挽着程清亿的胳膊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被这句冷不丁的话震得两眼直跳。
“你说我要不要和李成轩取取经,到时候也整死那个男的?”
“真的假的?”
张云云匆忙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嗓子眼因为张开的时间太长而飘进沙尘。
程清亿:“我干嘛骗你。”
“所以,”张云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怀疑你妈不来参加家长会,是和这件事有关?”
“我不知道。”
李椿女士这工作确实很繁忙,忙得一阵子完全见不到人影也是常有的事情。
可是……
她还是很别扭。
张云云皱眉:“那林川干嘛不让他家长过来啊?”
—
李成轩:“你们这种情况,有一方家长过来说明情况,也好过你们两个单独面对二郎神吧?”
走在他旁边的男生神情极其冷淡。
朝前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停下了脚步:“你是怎么知道你爸爸有在接触新人的?”
前几天台风刚过去,好不容易享受了几天的阴凉后,夏天的太阳又开始给大众上强度了。
林川说的太过委婉,有一瞬间,他甚至没法反应过来,
李成轩抬手擦了擦额头刚产生出来的细汗:“你是说我爸找‘小老婆’的事,我是怎么知道的?”
林川点头。
“其实刚刚我就想问你了,”李成轩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后,“程清亿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啊?”
几分钟前,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姑娘的脸色在桌上越变越差的。
仿佛他嘴里说的那个“要整死”的人是她一样。
正午的阳光透过路边的景观树缝隙,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投射出斑驳阴影。
林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讲了原因:“她妈妈最近也有在接触新人。”
啊这……
李成轩满脸错愕,瞬间尴尬到了顶点。
视角一变换,果然看待同样一个东西的态度就会不一样。
他在脑中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妈妈和别的男□□往,对方的儿子说要“整死”他妈妈,身为子女,他的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所以,”林川眉梢微动,继续追问,“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等一下,”李成轩似乎发现了一条刚刚没有意识到的线索,“你问我这个?是不是程清亿现在暂时还不知道她妈妈的事情?”
他们走在树荫下,偶尔从树叶间漏下来的阳光会刺到眼睛上。
即便如此,林川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是。”
仍然惜字如金。
这么多年来,“哑巴哥”的怪癖还是没有治好。
—
“我不知道。”
“那林川知道你和你妈妈这件事情吗?”
“应该……也不知道。”
一连说了三个“不知道”,搞得张云云都不好意思再往下问下去了。
午休打铃之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大多数学生会趁着这会儿回教室多睡个十五分钟。
张云云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不行,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语气听上去,甚至都有些着急。
程清亿不明所以:“啊?”
恰巧走到紫藤长廊附近。
张云云瞥了眼四周还算静谧,也没多少人路过,于是一把攥紧程清亿的手腕,朝着紫藤萝边上走去。
和春天的时候相比,这个时节的紫藤萝开得并不是很盛,反而是绿色的叶子更多一点。
因为旭中的这几棵紫藤活得够久,体型庞大,缠在偶尔掉转的白色长廊周围,营造出了一个很隐秘的场景。
“我早就发现了,”到底是在室外,张云云还是很自觉地把自身的音量放小了很多,“你和林川两个人是一丁点有用的信息也不交流。”
“这要是在以前,也就算了,毕竟你俩在学校里也没什么交流。”
“可现在不一样了呀!”张云云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夸张,似乎在尝试用这种方式来强调她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你们两个人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好,你也好!!!”
话刚说完,张云云莫名停顿了一下,总觉着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转瞬就从神游的状态转变回来,一个劲地晃着程清亿的两个肩膀:“傻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啊啊啊~”
程清亿:“……”
说话就说话,扯什么肾宝片广告词啊,怪尴尬的。
—
“你有没有想过,”李成轩忽然面色担忧,“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市三好’的评审?”
沉默。
四周极其安静。
过了很久后,终于——
“‘市三好’的正式名单已经被报上去了。”林川说得极其坦然。
李成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