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外头那人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想和你讲话”
程清亿愣了一下,感觉脑门上一下子被印了一句讽刺至极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所以,”林川在玻璃门外轻声,“可以把门打开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程清亿挠了挠头,脸上全是故作矜持的淡定:“我还没洗漱呢。”
林川没吭声,只是懒懒地站直了些,有些想笑。
此时太阳正盛,大平台上又没有遮挡,他站在水泥地面上,背后像是被走了罐。
但其实这些都没什么。
他今早依旧醒得很早,长久养成的生物钟让他睡不了懒觉。
“程清亿,”他开口,盯着眼前这面玻璃门,“你到底还要躲多久?”
他们俩之间的变化发生的很迅速,原因不言而喻。
这种病态的相处模式早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张云云吐槽他和程清亿在家一句话不讲,虽然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存在,但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十分形象。
房间里面沉寂许久。
林川安静地等在原地。
像是早就已经笃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如他所想,玻璃门里面的淡粉色窗帘向两侧缓缓拉开。
程清亿披散着头发,素面朝天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的五官很清秀,面中饱满,眼中有神,明明是非常明媚的长相,却因为眉下的那一颗痣,莫名有些古灵精怪。用珠圆玉润来形容可能不太准确,但林川总是莫名觉着程清亿像一颗珍珠,亮亮的很温润。
视线交缠后,某种更加奇怪的氛围正悄然四散。
是纠结,也是别扭。
林川看见程清亿默默地垂下了眼,长睫遮着黑眸,像是在变相地承认。
却仍旧嘴硬:“我哪有。”
程清亿很要强,他从小就知道。
所以比起和她好好说话,激将法明显要更有用一些。
屋内的女孩看着玻璃门外的男生,动作轻巧地转开了门锁。
向两侧拉开。
继续向他解释:“看。”
很像撒了谎之后,为了掩盖心虚,而特意摆出所谓的“证据”来壮胆一样。
林川一声不吭。
只是抬眼,和她对视。
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可程清亿却莫名从对方眼中品出了一句“你高兴就好”的揶揄。
不知道为什么,她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总有一种浑身都被看透了的羞耻感。
于是再度垂眼,摆弄起手指,尝试转移话题:“你想和我讲什么?”
男生神态从容,轻轻抬脚就跨过了那道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门槛。
异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种侵略的感觉。
程清亿不得不后退,周身状态和面前这人比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仓皇。
“哪有?”男生的声音异常平静。
神经紧绷,她抬眼,视线再度交缠。
林川停在她的面前,嘴边的弧度带着些戏谑的味道。
程清亿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这一下,是林川在拆她的台。
混蛋。
程清亿感到了不爽,刚起床的迷糊劲儿瞬间消散,转而生了一肚子的气。
“我昨晚做了个梦。”
毫无预兆的,新的话题就这样被开启。
程清亿明显愣了一下。
肚皮像是被扎了个洞,一分钟钱还圆鼓鼓的肚子逐渐瘪了下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嘴:“噩梦?”
眼前这人似乎并不着急回答她。
她仰头,看见林川的视线掠过了自己,落在身后那个挂着淡蓝色长裙的复古衣架上。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程清亿颔了颔首,决定解释一下:“是我妈让我今晚穿的。”
她看见林川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应该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挺好看的。”
虽然是夸奖,可依旧是听不出来一点情绪。
程清亿回头看了看那件没有腰身的长裙,实在不懂好看在哪里。
第一次见这裙子的时候她就想吐槽来着,这一点也不像是李椿女士的审美标准。
后来得知是“同事”帮忙挑的,程清亿也就没再吱声。
再转回头,她仰头盯着面前这个神态淡淡的男生,再度疑惑:
难不成这世上的直男,都公用同一个审美系统?
林川收回视线,稍稍思忖后终究还是放弃了原先的想法。
倒是程清亿开始追问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才会又做噩梦了?”
女孩眼神很纯真,先入为主地定义为噩梦。
如果他不说,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昨晚的这个梦,其实是因她而起。
程清亿的感情很直白。
高兴不高兴开不开心,光从面上都能看得出大概。
他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察觉到另一方的变化真的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我昨晚梦到你了。”
像是被突然剪掉了声带,程清亿站在他的面前,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