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何语嫣的爸爸竟然真的会因为催婚而沙到这里。
这简直太离谱了!
帮着把何语嫣的行李抬进屋里后,程清亿按照林川吩咐把玻璃门锁紧,再严丝合缝地拉上遮光窗帘。
如此一番下来,整个房间再也看不见一丝外面大平台的光景。
同理,外面也休想窥探见房屋里面的样子。
“你手机静音了吗?”
做完这一切后,她问起何语嫣。
根据她看了这么多年的电影电视剧的经验,在影视剧里提升紧迫感的惯用技巧就是,在主人公看似已经成功摆脱坏人、躲在自以为对方看不见的安全地带后,总有一声电话铃会让前面的一切努力前功尽弃。
每回看到这个情节,她都很无语。
干嘛非得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干嘛不事先把手机静音?
……
“早就关机了。”
何语嫣在她面前摇了摇手机,笑着说。
俩人移步大门口,外面中年男人打电话的声音浑厚,直穿金属门。
“欸好,知道了姐,我就在这儿,刚刚找错了……”
程清亿掐着嗓子感叹道:“你爸爸的嗓门真的好大啊!”
何语嫣撇了撇嘴,点头表示认同。
“咚咚咚——”
中年男人在得到准确地址后,信心满满地敲响了对面的大门。
透过猫眼,她看见林川给男人开了门。
“舅舅?”
惊讶之余,她甚至能从林川的语气里品出一点惊喜的味道。
还怪会演的。
下一秒,猫眼中畸变的视野很快又恢复成一扇紧闭的铜黑色大门,男人在林川的邀请之下进了屋。
“如果你爸爸发现你在这里的话,会怎么样?”危险暂时解除后,程清亿问何语嫣。
“绑回去,按照他的要求过完我的一生。”
“这听起来很惨。”
何语嫣温柔地笑了笑:“所以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的人生,我要牢牢紧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清亿看见,何语嫣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此前从未见识过的生命力。
蓬勃的,旺盛的,隐藏在她荒诞奇怪外表下的,极致的力量感。
“那你之后准备去哪?”
她现在忽然觉得,林川昨天给何语嫣定下的三天之限,是不是有点太过残忍了。
“怎么?这就开始担心我了?”何语嫣笑得没心没肺,朝着她打趣道。
程清亿没出声。
对方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依旧笑着说:“放心,我不会没有地方去的。”
程清亿瞥了眼隔壁的方向,嘟囔道:“也不知道林川能不能替你瞒得住……”
毕竟何语嫣的爸爸那么的魁梧强壮,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般人在他面前估计三句话讲完,就被吓得套出话来了。
“别人不一定,但他,”何语嫣的嘴角忽然牵起一抹不可多言的弧度,“我爸估计会被他给哄得花枝乱颤。”
真的假的?
程清亿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
毕竟林川平时看起来,还挺不善言辞的。
上小学的时候,林川在学校有个外号,叫“哑巴哥”,和别人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那种。
其实这家伙一点也不内向,甚至自身嗓音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就是懒得和人讲话。
以至于这么多年了,别人都总结不出来他的口头禅是什么。
喂、嗯、哦、咦、呀……
这算哪门子的口头禅?
这样看来的话,其实也怪不得人家喊他“哑巴哥”,这连起来读都成不了一句话。
所以程清亿那天看见这家伙竟然主动上台唱歌,不得不感慨真的是活久见。
“小姑娘,”何语嫣点了点她的鼻子,轻笑,“你还是太好骗了。”
程清亿:“……”
又开始了。
刚给点好脸,这家伙又开始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了。
危险解除后,俩人的警惕心逐渐放低,甚至开始互相开起玩笑。
虽然程清亿不太相信林川有口若悬河的本事,但凭借着这家伙整天霸榜年级红榜的战绩,她似乎也对他有着百分百的放心。
谁会不相信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说的谎呢?
但她似乎忘了,谎言终究是谎言,纸是包不住火的。
在程清亿以为一切风暴已然消停,她身边这个满眼信心的青苹果公主将会重获新生,去更加广阔的天地追寻更加夯实的地基的时候。
她房间里的那扇玻璃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胸腔中仿佛穿过一道哗然闪电,程清亿的心脏忽然开始疯狂地加快跳动频率。
陌生的敲击节奏。
和林川平常来送药时的敲门方式比起来,完完全全是两种态度。
她几乎可以肯定,敲门的定然不是林川。
“是你爸爸吗?”程清亿问。
原先还在她身边畅想着未来的青苹果公主,犹如被突然夺走了皇冠,整个人陡然黯淡了下来。
双目无神,手脚发凉,呼吸急促。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程清亿的脑袋里,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