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瑾对上无月那双眼眸,里面完整地映照出了自己的身影,仿佛容不下其他事物。
他眼中的人,只有她。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看呆了。
“你的眼睛……”
她喃喃自语着,没有说出后面几个字。
那杯酒到底是少了,时效过去后,她的胆量没有增加多少。
江禾瑾快速收回视线,眉目低敛,“你口中的特殊,我能知道是指什么吗?”
“我已经反复确认过。”
无月似是陷入了漫长无边的回忆中,“你就是我这十多年来苦苦寻觅之人。”
“或许你当时年龄太小,又可能对你来说救我一命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已经不记得了。”
“但不要紧,只要我记得便好。”
江禾瑾:“……”
刚有苗头的心火,骤然间冷却了。
在听到这与古言狗血剧情一般无二的回答后,江禾瑾心中那道被拨动的心弦,在渐渐恢复静默。
她重新看向无月,脸上平淡无波,“如果当时我的确救了你,便说明我不求回报。”
“无月,你不必这样。”
“我很感激你带我离开那座宅院,加上上一回,合该我报答你才是。”
她纠结了一下,才缓缓说道,“你有需要我做什么吗?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完成你的心愿。”
无月被这一连串的发言砸得有点懵,他甚至看不出江禾瑾前后发生的变化。
“不,这是我……”
他的话尚未说完,江禾瑾点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攥紧他的衣袖,企图让他躲开,“小心!”
无月反应极其迅速,毫不迟疑地抱着她闪身离开原地。
两人定睛看去,地上多了几枚黑色飞镖,镖尖完全没入土地中。
江禾瑾被吓出了一声冷汗,没有尖叫出声,“我们快走,有杀手!”
“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他表情凝重地环视了一圈,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数名黑衣人。
这样的服装制式,无月当即便猜出了是暗影阁的人,朗声道,“不知诸位前来围堵我等,可是接了什么任务?”
“赏金多少,我这边出三倍。”
“呵呵。”
为首之人冷笑两声道,”无月,不要闹了。”
“你永远也比不过首富之子拥有的钱财,还是赶紧把你怀中的小美人儿交予我等吧!”
被无月紧搂在怀中的江禾瑾心下一震,首富之子?
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难道是……
江禾瑾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她所认识的人中,似乎只有欧阳榕桦还未仔细翻找过人生履历。
如非必要,她是不会轻易去翻阅他人的人生履历的,第一点就是麻烦。
至于其他原因,或不在意、或尊重、或难找,不一而足。
她拍了拍腰上的胳膊,示意无月放手,对领头之人问道,“你们的雇主是谁,我能否与他商量一二?”
“抱歉,有关雇主的消息我等不能透露。”
江禾瑾无语地扫了这人一眼,到底是谁透露了消息?
无月的眼底闪过一抹担忧,面上十分紧张,“瑾儿,你是想要……回去吗?”
“回到那个人的身边,然后跟他在一起?”
她呆了呆,隐约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无月身上怎么有种,被她抛弃了的委屈情绪?
江禾瑾试探道,“不可以吗?”
“这样就不用与这些人发生冲突,避免斗争了。”
刀剑无眼,在古代这种落后的时代里,生一个小病都有可能会丧命,更何况动刀子了。
无月紧抿唇瓣,一时无言。
良久,他像是做出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收回桎梏在她腰上的手,步履艰难地后退了半步。
那双好看到如星耀般迷人的眼眸中,充斥着许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仿若能使人沦陷的深渊,在她即将再度深陷其中时,无月开口了,一字一顿:“好,那便,如你所愿。”
江禾瑾愣怔片刻,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就这么跟着这群黑衣人走?
她原本还没想到这点,可当无月就这么同意她的做法后,才生出些许后怕。
诚然,这群黑衣人为了能顺利拿到悬赏金,会尽可能保住她一条小命。
但更多的,就不能指望他们会做到了。
“在你真正离开前,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能跟你走一段路吗?”
无月尽可能保持平静地说道,目光直视着江禾瑾,让她无法转移视线。
她心下微松,脸上露出一模浅笑:“当然可以,谢谢!”
比起这群黑衣人,无月显然更值得信任,更有安全感一些。
只是,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