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目光沉沉地盯着江禾瑾的一举一动,似是要把她盯出一朵花来。
江禾瑾挽着谷雨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这视线让她十分难受。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硬生生让她感觉度秒如年。
好在是坐马车,她进入其中后就隔绝掉了江思楚的视线。
江禾瑾冲谷雨低声抱怨道:“他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谷雨同样低声细语道:“正常,您从未出过门,好多人都在看您呢。”
她郁闷地摘下帷帽,发觉马车两侧竟还开了两扇小窗,窗口有布帘挡着。
因着是第一次坐马车出行,江禾瑾不免有些激动好奇,忍不住掀起一侧帘子,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
不料,她的视线刚朝外望去,就正巧对上了一双黑沉如墨的眸子。
江禾瑾下意识地快速移开视线,连忙松开帘子的一角,坐直了身子,不敢再有动作。
饶是如此,她的心依然加快了跳动,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刚刚见过的画面。
“姑娘,您怎么了?”
谷雨只见江禾瑾看了一眼外面,就花容失色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人,不肯多言,“没事。”
不等谷雨多言,只听外面车夫的一身吆喝,马车开始向前移动,渐渐驶向了远方。
另一侧,同样坐在马车上的男子也是神色一怔,本就漆黑的眸中似有一丝波澜荡起,惹得旁边伺候的小厮面带疑惑。
“刚才经过的马车,是哪一家的?”冷漠的嗓音缓缓响起。
小厮了然,恭敬回道,“是城西江家的马车,为首的正是江家大公子江思楚,这时候外出……许是有什么急事?”
男子闻言,不再开口,轻轻敲了一下车壁,外头的车夫神色一正,立即赶动起了马车。
端看这方向,似乎是清河县县令家的府邸。
此事暂且不提,再说江禾瑾一行人等驾着马车往妙音寺赶去。
马车的行进速度太快,一路颠簸得很。
这也导致江禾瑾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严重的晕车症状,难受地依靠在一侧,浑身提不起劲来。
她前世就晕车严重,没想到坐马车也能晕。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马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只听“吁——”的一声,下一秒车外就传来了数道嬉闹打趣的男声。
“江大公子,怎么走得这般急?莫不是藏着什么小秘密不成?”
“嘻嘻,我就说他这次告假有异,瞧瞧这辆马车,里面定是他那丑陋不堪的妹妹吧!”
“来都来了,不妨让我等见上一见?”
江思楚勒马停行,脸色铁青地盯着为首之人,“吴峰,你莫要欺人太甚!”
吴峰乃是县令吴永康的老来子,因着官不与民斗,素来嚣张惯了。
偏偏江思楚的课业常常名列前茅,颇得先生赏识,自然而然就被记恨上了。
若非他不过一商贾出身的普通学子,吴峰也不敢屡次三番找麻烦。
再一联想到今日府中要事,江思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旦不能让吴峰如愿,江思楚怕是别想就这么轻易离开了。
旁边有学子于心不忍,上前劝道,“江同窗,你不妨就让吴少爷看一眼你家三姑娘?又不会少一块肉。”
“就是!本公子又不会拿她怎么样,只是想涨涨见识!”吴峰笑得极为嚣张道。
“对,藏着掖着干嘛,见不得人吗?”
“哈哈哈,可不就是见不得人,你这说得太好了!”
一行人等七嘴八舌地调笑着,在这条街上拦着,让江思楚他们进退不得。
马车内的江禾瑾越听越觉得气闷,偏偏晕动症还没彻底缓解好,更觉难受得想吐。
“这事有点不妙了……”
谷雨面上也不禁染上了愁容,外面人多势众,哪怕她想带着小姐趁乱逃跑,也不太可能。
江思楚虽然不喜江禾瑾这个妹妹,但还没有绝情到让他人肆意取笑的地步。
再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所以,江思楚没有就此选择退让,只是压着怒火下马落地,对众人拱手行了一礼。
“吴公子,在下有要事在身,今日不宜耽搁,望大家体谅几分,日后定会带家妹上门拜访,聊表歉意。”
“这……”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有些被说服了。
到底是吃了点书墨文气,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惹来家长们责怪。
见此情形,其中一人暗叫不妙,想到怀中的银两,咬了咬牙后大声喊道,“不行!”
“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继续推脱?不如现在就让我们一睹为快,省得日日惦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