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脸上的神情也是一僵,光想着其他事,忘记自家主子并不是真的哑巴了。
男子故作没看到主仆二人间的眉眼官司,只坐在远处一动不动,耐心地等待着。
如今骑虎难下,江禾瑾只得探出一只手来,放在上官佑嘉早已提前放置好的软垫上。
少女的手腕纤若无骨,即便车内光线不足,也透着一抹莹玉光泽,脉络血管清晰可见。
上官佑嘉的眼神变暗了三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将三指搭在其手腕上。
陌生而又带着几分凉意的触感让少女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僵在了原地,只觉脸上身上皆有些发热。
【宿主,这男人是四字姓名,很有可能是攻略目标,你可以趁现在试探他!】
888认为有必要争取一下,打破这个始终是0的进度条。
这句话立即让江禾瑾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异常清明。
‘你觉得可能吗?’
别说试探了,她甚至无时无刻都想把人赶走,避免乱她心神。
888无语凝噎:【宿主,你一直单身果然是有原因的。】
“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气血略显不足,有经脉阻滞之象。”
清朗的男声打断了江禾瑾的思绪,让她回过神来。
上官佑嘉将手收回,又抬头仔细打量起了她的面相,只能看到一双掩盖在浓密睫毛下的桃花眼。
“姑娘能否……暂且摘下面纱?在下须得望诊后才能定下药方。”
江禾瑾轻抚着脸上的面纱,眼睑轻轻颤动了几下。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比起治病,更不想见人。
尤其是男人。
正当她打算摇头拒绝之际,一张白纸突然递到了眼前。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不要拒绝。
江禾瑾:?
她疑惑地抬头望去,后者神色如常地放下笔,嘴角微微上扬。
他是什么时候拿出纸笔的?
江禾瑾的思考重点似乎偏离了,车内短暂地陷入一片寂静。
车外众人听着没了声响,想要凑近再听听,被江思楚等人拦了下来。
摘下面纱么……
江思楚虽然不知道江禾瑾具体长什么样,但应该不至于如外头传得那般不堪入目。
这样想着,江思楚心里的那点好奇就没多少了,反正比不上他的雨沫妹妹好看。
其他不知情的人可就不这么想了,仍在用最大恶意猜测着。
“她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居然在马车里都带着面纱,估计连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的脸吧!”
“害怕把自己吓得够呛?那平常是不是都没照过镜子?”
吴峰尽量压着怒意低声呵止道,“都给我闭嘴!”
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贱民,说这么大声是怕里面的人听不到吗?
听不到是不可能的,江禾瑾下意识又看了上官佑嘉一眼,不禁暗叹一声:好定力!
她还是没有摘下面纱,身体微微前驱,左手挽着衣摆,右手轻轻拿起了那只毛笔,在纸上慢慢写下了一句话。
‘多谢垂注,恕难从命。’
江禾瑾的字并不是所谓的簪花小楷,而是前世常用的行书,带着几分灵动飘逸。
上官佑嘉淡定自若地看着白纸黑字,手掌向上摊开,往她眼前伸去半分。
她看着那只白得过分的大手,犹豫了一瞬,将笔递还给他。
他接过毛笔,重新沾满墨汁,复又在纸上书写着。
这一回,不必对方将纸递来,她就能很轻松地看清上面的字迹。
‘那在下只好一直赖着不走了。’
江禾瑾一字一字看过去,双眸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几分,赶紧抬起头来,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后者嘴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让她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眸中带着不敢置信。
尽管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不知为何,上官佑嘉愣是想到明晃晃的“厚颜无耻”一词。
男子左手紧握成拳,似乎犯了咳疾,抵在唇边轻咳好几声后,方才平静下来。
依然维持着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旁边的谷雨并不识字,一脸莫名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直犯嘀咕:姑娘和这位少爷之间,怎么感觉怪怪的?
见江禾瑾没有动作,谷雨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无声询问。
江禾瑾凝眉沉思半晌,最终还是摇头表示拒绝。
她打着一番“能乃我何”的架势,满脸警惕地盯着上官佑嘉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