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侧的上官佑嘉,将一切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暗自叹息:这都能忍住,性子可真犟啊……
他本想激一下少女的心思,在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后,终归还是选择了妥协。
上官佑嘉不再留手,只道了一句“失礼”后,便立即取出几根银针,拉过江禾瑾的手腕,接连扎了好几下。
出手速度之快,让主仆二人皆是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她这个当事人,原本紧闭的双眼重新睁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人看出一朵花来。
上官佑嘉倒也没觉得不自在,而是轻声道,“姑娘可以将一侧的窗帘掀开,保持车内通风透气,能减缓一些症状。”
江禾瑾秀眉轻蹙,看着手腕上的银针不语。
“多谢上官少爷提醒。”
谷雨倒是极为“听话”,已经主动把窗帘掀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内十分安静。
江禾瑾手上的银针也起效了,她不再靠着谷雨,担心把她压得不自在。
只是靠着车壁上,有些昏昏欲睡。
这妙音寺到底在哪?为什么还没到……
再后来,她就彻底没了意识。
只依稀记得自己靠在车壁的角落里,便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却不知,在江禾瑾睡着后没多久,马车的行驶速度缓缓减慢了,而且也变得平缓不少。
谷雨若有所觉,当即朝某人看了过去。
后者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谷雨为何感受到了一丝警告?
谷雨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默默看向一侧睡得不省人事的主子,真的有种想把人无情叫醒的冲动。
上官佑嘉没有趁此时机多做些什么,只是更为肆无忌惮地把全部目光倾注在女子身上。
似是想到什么,他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不过瞬息,上官佑嘉周身的气息再度变得冷漠疏离,仿佛只是一个陌路人。
等江禾瑾已经醒来时,只剩谷雨在一旁守着她。
“……到了?”她睡眼惺忪地呢喃道。
谷雨吓了一跳,连忙做噤声状,不停用手势示意外面有人。
她登时清醒过来,把面纱和帷帽戴上后,对谷雨点了点头。
江禾瑾在谷雨的搀扶下来到马车外,再往上走一段路,就是妙音寺了。
至于她手上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被取走了。
原来这个妙音寺远在郊外,香火并不旺盛,反而看上去格外冷清。
她象征性地上了一炷香,便让谷雨寻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打算休息片刻。
好在寺里的空房间有不少,可供来往的香客暂住。
江禾瑾不确定她俩什么时候能回去,听到可以过夜后,就更没有可担忧的事了。
“那位上官少爷似乎去找住持了。”
谷雨一边伺候她用膳,一边道,“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上官少爷竟生得如此俊美!”
江禾瑾有些惊讶地看向谷雨,“真的?你觉得他很帅?”
“帅?”
谷雨疑惑了一瞬,不知道这是何意,“奴婢觉得上官少爷家世不错,又挺善解人意的,或许会是姑娘的良配。”
“噗,咳咳咳……”江禾瑾被刚入口的茶水猛地呛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谷雨?我跟他只是偶然路过,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江禾瑾刚才查了一下上官佑嘉的资料,在确定他出生于世家大族后,便知他们二人之间是断然不可能的。
都说门当户对,上官家在京城里声名赫赫,哪能与江府这种远在千里的穷乡僻壤的小门小户比拟?
“好吧,是奴婢想岔了。”
谷雨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那您当时为何主动摘下面纱?奴婢还以为……”
偏偏小姐还在装哑巴,可把她给憋坏了。
“什么?”江禾瑾没听清,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
妙音寺后院凉亭处,上官佑嘉神色恹恹地坐在石桌旁,手边的清茶未动分毫。
“住持,可否给在下一个准信?吾这药引,究竟身在何处?”
身着红色袈裟的苍老僧人摇头叹息,“公子何必强求?世间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住持莫要再劝,小子不甘于此。”
眼见男子还是执迷不悟,苍老僧人又不禁一声长叹。
良久,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男子神情一滞,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绝色容颜,眸光渐渐幽暗。
他起身对僧人恭敬行了一礼,“多谢住持指点。”
言罢,当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僧人坐在石凳上,兀自摇头感慨着:“逆徒,真是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