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江禾瑾反而定下心来。
她对身边的人轻轻点头,表达了告别之意,便紧跟在之秋身后离去。
徒留赫连宇承一人站在原地,神情淡漠如常,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直至不见。
江禾瑾被安排了一辆马车,在即将上去的间隙时,她听到了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对你另眼相待,但奉劝小姐一句,不要产生任何非分之想,你高攀不起。”
语气又冷又硬,内容过于虚幻,一度让她以为是在幻听。
江禾瑾扭头朝声音来源看去,却见之秋在几米之外等候,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她无语地上了马车。
这人大概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也不想想他的主子顶着一个毁誉掺半的名声,有多少女子敢跳入火海的?
不对,好像反而更多了……
江禾瑾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几百页经历,有不少是关于后宫的。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论赫连宇承是不是攻略目标,都不要与他扯上半点关系!
江禾瑾平安回到了江府,不过是在半路被放下的。
之秋的这一做法,更是证实了他早已知情一切。
至于他为何要选择帮她隐瞒,此事暂且不提,可以之后再详细查查。
她慢吞吞地往江家小门处走去,正巧碰上了满脸焦急的谷雨。
谷雨一见到熟悉的人影,当即惊呼一声,然后赶紧上前扶着她入门。
“姑娘,昨天你跑去哪儿了?”路上谷雨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把奴婢给急坏了,走,怎么都找不着人!”
江禾瑾拍了拍谷雨的手,无声地安慰一下,示意她回屋后再说。
谷雨一想也是,她的主子还顶着一个哑巴的名头,这里不方便详谈。
回到清影院后,谷雨便将昨天她遇到的事一并如倒豆子般吐露出来。
“你是说,那位上官公子派人送你回来的?”江禾瑾有些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可不是嘛!这位公子可真是一位好人,还说会帮我留意姑娘您的踪迹。”
谷雨侃侃而谈道:“奴婢在妙音寺里无处可去,于是只好先回来了。”
“哪知您并未回江家,正打算原路返回去寻您呢。”
江禾瑾有些不解,以上官佑嘉的身家来看,为何会对一个普通的家养仆从如此上心?
她想了一会儿,又想到莫名其妙的赫连宇承,顿感头痛不已。
一个小小的妙音寺,接连来了两位大人物,这发展怎么感觉有点不妙啊?
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江禾瑾又查了一下上官佑嘉的生平经历。
一直划到第一条,她才默默放下手,看着最后一串文字:
[前朝一三年,有一名男婴诞生于上官府,其父上官晗,其母黎蘅。]
找到其出生来历后,她又转而翻找起上官晗的背景资料。
[正历永治元年,上官晗被任命于右相一职,与左相蒋文修平级共事……]
得,还不如不查呢。
江禾瑾面无表情地想道。
她决定除非遇到生死危机,以后说什么也不踏出院门一步。
考虑到赵氏母女可能会找茬,她到时大概率是要跑路的。
不过事情尚未发生,只要她提前找好一处安全的落脚地,就又能继续宅家躺平了。
可惜江禾瑾还没规划好美好的未来,刚安稳几天的生活再度被打破。
“姑娘,您的哥哥思楚少爷……他又找上门来了。”
当谷雨满脸复杂地将来龙去脉一一道出时,江禾瑾顿时后悔没提早离开江家。
“那位少爷说,说因为那天答应了要带姑娘前去拜访道歉,所以想让您跟他再出去一趟……”
“出去见他那些所谓的同窗好友?”江禾瑾冷声反问道。
谷雨欲言又止,叹息着点头道:“大概是这么个意思的,完全没考虑过您是否愿意。”
那日明明闹得这么僵,为何江思楚还会想着去给这群人赔礼道歉?
她敏锐地察觉到反常之处,但碍于谷雨还在,并没有立即打开系统,而是道,“别担心,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打发走谷雨,江禾瑾连忙将资料库打开,这才搞明白了原因。
江思楚迟迟才赶到江家,导致引荐人脉一事不了了之,被江父好一顿臭骂。
他心有不甘,又无处述说,最后去找了江雨沫。
两人交谈多时,江雨沫给江思楚出了个主意,让他借着“道歉”的名义,广交好友,同时修复一下与吴峰之间的关系。
“楚哥哥,吴峰此人虽不好相处,但他毕竟是县令之子,咱们科举考试时,还需经县令把关,你可不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白白错失掉考取功名的机会啊!”
江雨沫说得情真意切,一副全然为你着想的姿态。
不知被说动了哪点,江思楚竟也同意了这匪夷所思的提议。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时的场景,某些话久久不能忘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看一眼能少块肉不成?”
“藏着掖着只会让谣言越演越烈,难道你不想为自己的亲妹妹证言吗?”
“好,就听雨沫妹妹的!”江思楚这般下定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