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原本不需要牺牲，但是当时全球各地分部的收容物一下子全部收容失效的情况危急，他作为首领要解决一些东西。世界各地都在传来紧急的消息，而他当时就在最后的这一段时间裡，选择一个人安静地待在它最后这个唯一没有失控的病房裡。」

「那么......解决了没有?」

「当然，他的殉职牺牲直接一下子解除了收容的限制，重新唤醒了您的意志。」

我忍不住有些意外，莱恩他本人就是收容十三号房间的收容措施? 而解除限制的方式就是需要他的死亡? 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也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和互相警惕?

医生他直到最后也没有选择背刺莱恩，而莱恩也对医生抱以信任。

「随着全球所有的收容物一下子收容失效，莱恩布朗先生他以自身的死亡为组织带来了最后的希望。虽然位于世界各地的收容所分部仍然伤亡惨重，但他们在这一段时间内都同样得以缓过来，所有幸存下来的成员都被紧急转移。」

「但是袮很快就消失了，而我们也无力再重新去收容它们这些异常。」

因为短时间内所接收的信息量太庞大恐怖，我的心裡反而已经被震惊得有些麻木。

看着我眼前已经直接变成一条咸鱼的医生，他只是视若无睹地任由着他身边的文件越堆越多，我的心中莫名有些不习惯。虽然我很想问一下他身上究竟發生了甚么事才性情大变，但是我觉得我现在一时之间在他身上恐怕也得不出更多的情报。

医生他在我离开之后，应该会熟练地清理修改掉他们对于这场谈话的记忆。

他现在白天时间应该也很忙碌吧，那么我暂时都是不打扰他们了。但是就在我沉默地选择转身离去时，梦境忽然蔓延起来，而医生他才终于从我的背后用低沉的声音道:

「我一直相信主会为我们带来拯救。」

「我一直以来把所有的命运都视为主所赐下的启示，亦欣然接受它的到来。我同时亦把我所看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都逆转成袮想要的样子。但是自从你收回了我身上的预知能力之后，我现在已经再也看不到未来了。」

「我亦再也没有接到袮所赐下的神谕。」

我也终于忍不住转身望着刚才看上去仍对我谈笑自若的对方。医生他的身上隐约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但他的眼睛仍保持着清明。

「虽然教廷仍然视我为先知，不过我并没有选择回归教廷，而是选择接下莱恩他的位置一直在外面继续努力。莱恩布朗他的死亡也只不过是这个末日时代的开始，亦是代表以往那个和平时代的结束。」

「眼前这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绝望......这就是主袮为人类所安排好的未来吗?」

先知无法看到是正常的，因为它本来就是高等文明所给予的能力。当初在我快要抵达水底之城那个遗迹时，神笔也曾经提示过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在干扰，就是因为无法看到那一段记忆，所有关于它的推演也全部因此失败。

但是我在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才平静地道:「不是，它是属于应该被剪断的一段未来，而我正是为此而来。」

「主的意志深不可测......」

医生脸上彷彿露出释然的放松表情，他就像终于放下了甚么。「但是如果我所在的这个时空只是袮庞大无尽的推演结果之一，只是袮其中一个用来试错和观测反应的样本试管，那么请袮尽情地使用它吧。」

「哪怕袮的试错实验会造成这个平行世界之一的毁灭，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完成它。」

就像当初神父第一次见到我时，他只是站起来略微用手按住胸前朝我躬身。「无论是在哪个时空，无论是在哪个未来，我都即将会成为袮手上最锐不可挡的矛。」

「哪怕是付出我微不足道的生命，甚至迎接下整个世界所给予的骂名。」

「只要袮想要，只要我做到......」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很平缓沉稳，甚至是莫名地带着一点从容洒脱的笑意。「因为我知道哪怕是如此绝望到近乎必死的未来，但我们所有人在这裡的牺牲，都会即将因此而为袮带来了亿分之一的可能性和把握。」

「而在袮眼中所看到的庞大未来......是凡人所无法看见的。」

医生终于缓缓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我，他平静地开口沉声笑道:「我从来不妄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智者，因为我无法算尽一切。在命运面前，我一直是最虔诚的信徒。」

「所以......」

「请放下所有顾忌地去完成袮想要做的事，而我相信最后的那个结局终会到来。」

我的表情微怔。

「还有就是......虽然我这样说有些冒犯，但我认为在这五年期间的那个袮彷彿成为了一个被控制的人偶，虽然他表现得很强大。」医生忽然开口道:「等你看到他后，也许就明白了。」

「我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袮的意志，也许那个男人也同样如此。所以我没有在他面前打草惊蛇，只是一直在静候袮的重新降临。」

我疑惑为甚么医生要形容五年后的我像一个人偶。我再仔细思考了一下，既然我在这个时空已经失败了，那么就代表我的对手胜出了......

我该不会是......成为了别人书中所钦定的反派角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