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错了……”男人赶忙缩到一边,对着那只呲了毛的猫儿瑟瑟发抖,“我不打了,您吃,您吃……”
他堂堂亲王,外敌闻风丧胆的大将军,被人凶就算了,谁让那人是自家老婆,怎么连一只猫也对他如此凶闹!唉……他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
不过,倒也是个不错的体验。以后也给那人搞只猫儿玩儿吧。这样,每天一睁眼睛就是香软在侧,一个大,一个小,皱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等他养喂,这日子真是……一万年也不够活的。
“您的猫食,慢用。”
他狠狠丢了小五一球以为发泄。
“也不知道你平时都抓些什么果腹。炖得挺烂的,应当是容易下口。”小厨房很贴心地给他盛了几大块肉,但他毕竟也已吃过了一些,便对着那满满一碗略做思考、剃起了鸡腿骨头,“跟着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吃喝更是愁不了你,你倒是看人的眼光很准、傍上了个好人家。”做完这些,他又拿过那只装了清炖鲈鱼的瓷碗,给它挑拣起了软嫩香滑的鱼腹肉来,“吃过炖的没有?”他干脆两腿一盘坐在地上,把那些去了骨的鸡肉鱼肉放进了猫儿碗中,“肯定比你啃生的要香。”
“喵——!”
那只猫儿非常明显地拒绝了他的投喂。他那筷鱼肉还顿在空中,猫儿便拱着自己满满当当的食碗跑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这小家伙,这点也跟那人像得没边。他只得将些鱼腹塞进了自己口中。
“我不给你了,靠过来点。”
猫儿这才叼起那块比脸还大的鸡腿肉来,三两步跳到了他的腿上踩出了一块满意的地方、盘起四肢卧了下去。
“真会挑地方。”男人伸出手去,让它把吃食放在自己手掌上头,“放我手上吃,我给你接着。”
猫咪听话地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面搁下了叼着的东西,小口小口地撕扯起了香嫩软烂的白肉块来,不一会儿,就吃得满脸都是油亮亮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有这小家伙陪着,温辰哪里还有心情自己吃饭,单单看着,心里那块让他疼痛难忍的空白便在慢慢地填充起来,“吃不完的剩下就行,晚上还有好的。”
猫儿没有理他,专心地啃着鸡肉,吃得极其带劲。垂眼看了半晌之后,温辰也再次觉出了饿来,没几下就把自己的那份餐食吃了干净。久违地舒舒服服吃了顿饭之后,他便靠在桌腿上头,看着猫咪圆乎乎的后脑出起了神来。
若是没有人照顾他的阿青,那人可怎么办啊。玉管家不在,自己也不在,他不会连饭都吃不上吧……?万一有人欺负他,万一他整日风餐露宿,他那瘦瘦弱弱、细皮嫩肉的,如何能挺得过去?最近一直没有空闲跟玛欧斯那边联系,也不知最近有什么进展。他的人马反正是毫无收获。
“吃完就睡,怎么跟那个家伙一样。”
这肚子,来的时候干干瘪瘪,现在则是圆圆滚滚像个球似得,感觉晚饭都可以不用吃了。用吃的把它哄住,它肯定会想多呆一阵吧。求求你了,不要像那人一般那么快地离我远去。我真的只有这一点点的愿望而已。
“晚上给你洗个澡,洗得干干净净的,更好看。”他连猫带筐端到了自己的床榻上面,自己也撑住身体侧躺下去,“倒是不怎么脏,洗洗吧,洗了舒服。”
然而,这位温姓人士只有养狗养狼的经历,却并没有养狸奴的经验知识。要洗澡的本是那个小小家伙,他却像被洗了一般,从头湿到了脚不说,胳膊还被抓破了几道,搞得他不得不在一天里头第二次地拜访了军医。
“唉……你俩真是我祖宗啊。”费了大劲终于押着猫儿回到营帐里面安置好了,他才解开腰封,准备给湿漉漉的自己更换衣裳,“一共就没几件,还得被你泼湿一套。又踢我作甚?招你惹你了?”
猫咪哪里管他,在他周围又是脚踹又是牙咬,上蹿下跳撞得屏风桌台都是咣咣直响,他只得立刻地丢下衣服、蹿到外面避难去了。
“大将军怎么……”守在帐外的士兵为他光着膀子、头发湿乱的狼狈造型呆了片刻,“这……那猫儿还没疯完吗?”
“估计快了吧,也怪我,不知道它不爱碰水。”等着里头似乎没动静了,温辰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些门帘、往里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扑面而来的黑影一记飞踹踢在了头上,疼得他捂住脑门倒退连连,被守卫及时地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在地,“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洗个澡罢了,多大仇多大怨啊?!”
“嗐,大将军,狸奴这种动物就这样的,忒神经了,想不明白。”卫兵扶着他的手臂,对另一边的兄弟出声喊道,“皮六,你去给咱大将军找件衣服披风吧,这风凉,吹一会儿就得惹风寒了。”
“哦。”
“您放它一会儿,放它一会儿就好了。”卫兵继续劝道。
果然,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再进去,那可恶的猫儿便没有再对他拳打脚踢,而是轻盈无声地跃上他的膝头,给他细细地舔舐起了腕子上面还未好透的伤痕。
“睡吧,不早了。”
他捏了捏猫儿的脖颈,望着它离开了自己的怀抱之中、把窝拖到了离自己枕边更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