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栩痛呼一声,“你莫不是忘了,那日在莽雾林,你答应我......”
“并未。”
荀胤的声音让裴栩一惊。
他愣愣地抬眼,透过那术法看向荀胤。
荀胤继续道:“我并未答应你任何,一切不过是你的自说自话罢了。”
“自说自话?”
裴栩怔了片刻,眼神中似是含着无尽的浓雾,让他看不清眼前人。
眼睛看不清,心里也看不清。
但这些日子在一起的画面总是不听话,疯狂地往他脑中去涌。
莽雾林的沼泽中,血路尚未消失。
那些用荀胤血肉喂养的妖魔尚还饱腹。
甚至他腿上被荀胤抱着掐出的淤青都还未散去。
他怎么就变成聘礼了呢......
裴栩想不明白,胸口闷得厉害,眼睛也疼得厉害。
当下的情况定有什么关敲,他尚未发现。
他咬紧了嘴唇,苦苦冥思。
忽然,他的脸色轻松起来,胸口也不再发闷。
是了。
是情劫的缘故。
他定是要在此处被抛弃的,这不过是天道安排的罢了。
是早有定数的劫,跟所有人都并无关系。
他们只是木偶人在排演着天道的戏。
两年多以后,他便可飞升成神。
想通后,裴栩便笑出了声。
“正是。”
“并蒂雪莲如此珍贵,大人寻来定大有用处。”
“那本公子就祝大人.......此行,一帆风顺。”
荀胤紧握着拳头,指甲已经深陷掌心。
他没多说什么,只低低地“嗯”了一声,便错开了目光。
这下赤炎高兴了起来。
他双手一拍,惊呼道:“很好!不愧是荀胤啊......你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赤炎说着便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青岩洞收了本王的聘礼,那裴公子可就是本王的人了。”
荀胤的目光转向赤炎,如一记冷箭直直的刺在赤炎身上。
他道:“笑得尚早吧!”
“我暂且不知你给的方位是真是假,怎会如此轻率地将裴栩白送了你。你且先留几天,等我寻宝归来。”
“若我未回来之前你让他断了气......”
荀胤的声音淡淡的,“后果你怕是承担不起。”
可赤炎却是易经,后脖颈刹那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赤炎胆寒地盯着荀胤,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随后,他装作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无奈道:“放心,那方位本王做不得假,你一看便知。”
此刻,裴栩被钉在墙上,早已如同一个死人。
他双眼失去了光彩,灵魂都失了生机。
因此,之前没有感受到的痛苦似乎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荀胤眼眸微颤,嘴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淡淡地留了一句,“等我。”
*
此事既已谈妥,赤炎心情很好。
他大马金刀地端坐在王座之上,随手便捏了一个传信的术法。
浓黑色的灵力在他指尖来回穿梭,随后那术法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眼前。
不消片刻,荀胤抬手一握,那黑色的亮光便被他握在指尖。
荀胤不再多言,也没有再看向万魂岭那边,直接抬手挥散了眼前的术法。
万魂岭的景象霎时便消失在了他眼前。
顷刻间,一股莫名的痛感直逼他的胸腔而来。
荀胤疑惑万分,但还是紧捂着胸口将那不适感拼力压下。
“大人......”
鹿童拧着眉头爬了起来。
方才,他被荀胤妖力击得神魂震颤,浑身如刮骨一般刺痛。
哪怕此刻,他依然觉得自己妖丹受损,灵力不稳。
“大人要去何处寻裴公子?”
鹿童强撑着问道。
荀胤双眸晦暗不明,但浑身散发出的杀气却让鹿童十分胆寒。
赤炎送来的传音还在荀胤手中握着。
荀胤看也没看直接将那传音攥了个粉碎。
他道:“万魂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