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凝看着远处弯腰与人平视的男生,眼中情绪翻涌万千。
八岁那年,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再次找上了她和妈妈。
她知道他是来找妈妈要钱的,如果要不要的话。他就会对妈妈拳脚相加。
真奇怪,人是从什么时候变掉的呢?
陈凝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名为父亲的男人,没有履行父亲的职责。
四岁的时候,那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谁赌博赚了几千万,内心开始蠢蠢欲动。不满足于当下宁静的日子。
觉得一定要出去闯荡闯荡,他做的美梦实在是太好了:“等我挣了大钱,一定会让你们过上更好日子。”
陈凝不明白平淡的日子为什么不好,那什么才是更好的日子?
可能,梦做得越香,越不真实。
他开始输钱,开始伸手找妈妈要钱:“相信我最后一次,这次一定能成。”
这次不行,下次一定。到底要反反复复多少次才能停止?
渐渐的,家里没钱了,妈妈赚钱的速度比不上那个男人花钱的速度。
要不到钱,那个男人就开始对妈妈拳打脚踢。
是不是每个赌徒都这样?
妈妈的身心已经疲惫不堪。
终于,妈妈不再坐以待毙,而是选择抛下一切,开启新的生活。
妈妈带着她来到了这里,凭着自己的一技之长,开始教人画画。送她去跳舞。
那段时间她觉得很快乐很幸福。
小时候总有人问,你爸爸呢?
也许是家里的原因,她早熟的很快。
所以陈凝觉得自己有没有父亲都一样,只要能和妈妈能够一直这样平稳的生活。就特别好。
可惜的是,那个男人还是找上门来了。
那天,陈凝一个人在院子跳着自己喜欢的舞蹈,陡然间,对上了一双噩梦般的眼睛。
“陈凝吗?”那个男人开口。
“不是。”陈凝冷冷的说。
可是,那个男人没管她的回答,继续自顾自的说着:“都长这么大啦,想不想爸爸?”
陈凝简直要吐了。不过,她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她是陈凝。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们了,妈妈趁她不在家的时候给了那个男的一笔钱。让他滚。
可是那个男人非但没有听话,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之后找妈妈要了几次,说了几次美话。妈妈都坚决不理他。
要不到钱,那个男人把鬼主意打在了她的身上。
要是威胁陈凝的话,那妈妈是不是就会给钱了。
说来也挺可笑的,父亲威胁女儿,要求母亲给钱。
去拍个家庭伦理大戏都得拍个十几集。
只不过当时陈凝不知道他这些心思。只是觉得,妈妈已经很累了,不能再被他发现。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死命拽她,她都一声不吭。
她要保护妈妈。
好巧不巧,盛清风突然出来了。
盛清风是妈妈的学生,性格温和热情。还特别爱笑。但是他的笑很暖人,还有一个小酒窝,很可爱。
同时,他也是一个陈凝很喜欢的人。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父爱的缺失,得来的也许就是她坚强勇敢。
让很多人都忘记了,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
但是那天,盛清风义无反顾张开双手护着她的模样。让她觉得,原来被人这么坚定的保护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就是代价可能有些惨。
那天,他伤的很重。乳牙被打掉了一颗。
妈妈看着他直流泪,她看着他也直流泪。
然后他说:“妈妈说,不能让女孩子流泪。可是我今天让两个女孩子流泪,我真的太失败了。”
“幸好是乳牙,掉了再长就好了。这不是免费拔牙吗?”
“只要老师没事,陈凝没事就好了。我这个算不得什么,只能说是男子汉的勋章。”
陈凝就这么看着他,哪怕疼痛都要安慰她们。
他好傻。
之后,他还是会跑过来老师老师的叫。
真的让人拿他没有办法。
问他为什么,他说:“我要保护你们,还要从这里学到一点东西教别人呀。”
现在想来,恐怕他当时要教的那个人就是许明月吧。
看着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陈凝默默背起琴包沿着街道走着。
晚风呼呼作响,吹起她的衣摆,她从口袋摸了根棒棒糖,撕开包装袋,扔到嘴里。
嗯,甜的发腻。
陈凝皱眉。
“姐姐。”一道细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陈凝停下脚步,侧头一瞥。
一小姑娘用手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要是忽略她手中的那些血,其实这场景会更加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