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齐了是吧。”赵主任放下手中的茶缸，顺手摸了把他那头发。

“你们已经高三了，现在最紧要的关头还是以学习为重，不是要引起谁谁谁的注意懂吗？”赵主任以理服人。

“但是这次的事情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这已经是违纪的行为了，我们要采取惩罚措施。”赵主任拿出了作为主任的威严，沉声道。

“赵老师，这不合理。”许明月不同意他这个说辞。

“……”赵主任没想到许明月会这么大的反应，见她神色认真，赵主任沉默半晌，问：“为什么不合理？”

“因为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就要受惩罚，这不是不合理吗？”许明月坚定反问。

办公室内的老师不说话了，惩罚事小，要是冤枉了人，“真凶”还逍遥法外就不好了。

“宋明，信是你写的吧？”那个男生的班主任也在一旁，闻言求证。

宋明把头低下去，脸上的黑框眼镜挡住了表情，闷闷的嗯了声。

这件事情真的够人受的了，他还要被反反复复的解剖青春悸动的心理。

“那信一直是在你那对吗？”宋明班主任得到肯定的答复转头问许明月。

“是。”许明月点头。

“那…不是你把信贴出去的吗？”宋明班主任疑惑。

话落，宋明的头低的更低了。

“要是我的话，我就会认。”许明月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可是谁都不会忍受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不是吗？”

许明月坦然跟赵主任对视：“赵主任，胡老师。关于公告栏上的情书，我想说一些疑点。第一，这封信确实是宋明同学高二上学期文艺表演后交给我的。第二，我收到后，从未打开，好好收起来了，之后再也没有动过。”

“如果我真想公开羞辱宋明同学，为什么要在时隔一个暑假之后，在高三学期这么紧张时刻，才突然做这件事？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麻烦。刚拿到或者是高二下学期不是更‘合理’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义去公开？这等于主动暴露自己，等着被指责。稍微有点脑子的人，会做这种自找麻烦的事吗？”

“而且我记得告示栏那里不是也有监控吗？为什么不去看看那到底是谁贴在那的呢？”

许明月条理清楚，一点一点顺着理下来。

宋明的班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胡玉眉头紧锁，显然也觉得许明月说得在理。

赵主任听完她这番话，当即打电话给保卫科要调监控。

他给出了一个比较可以让人接受的方案：“这件事我们慢慢调查，不过明面上先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惩罚，在监控结果出来之前，你们两个，回教室正常上课。这件事，学校会彻查到底，给你们一个交代。无论是谁搞的鬼，这种栽赃陷害、破坏同学关系的恶劣行为，学校绝不姑息！”

这个小惩罚就是和宋明去扫学校大门。

傍晚时分，许明月拿着扫把，把垃圾扫干净，转头看一直埋头苦干的宋明：“宋明同学。”她叫停他。

宋明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腰。

许明月内心叹气，这真是把这个男生害惨了。

接下来宋明就听见许明月郑重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信被人拿走了，牵扯到你了。”

宋明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许明月被人针对了，他礼貌笑笑：“没关系，这事你也不知情不是吗？”

两个人从远处看一派祥和，有说有笑。

“怎么被罚了？”盛清风买完晚饭回来就看见这副景象。

他说的很轻，轻飘飘的进了一旁方义的耳朵里。

方义闻言，也往两人那个方向望过去。

“昨天都还跟吃了火药一样，今天就好了？”方义的注意力完全在他们有说有笑的场景上。

“走吧。”盛清风从许明月身边经过，没再看她。

方义一懵，但没多想，快步跟上他。

“……”许明月的视线落在盛清风身上，握扫把的力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晚上晚读，她又被叫去办公室。

本以为是事情有眉目了，许明月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结果她听见赵主任说监控拍不到清楚的人时，仿佛被雷劈了一般，脑袋空白。

2014年，监控没有普及，它的功能在夜晚也不清晰。

“怎么会这样…”赵主任的话像冰锥扎进耳膜。许明月下意识后退半步，指甲掐进掌心才勉强站稳。窗外渐暗的天色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也吞没了她刚燃起的希望。

赵主任也愁，一来不能妄下定论，二来则是查不到人。

怎么都没有一点“目击证词”？

他面上严肃：“再给老师一点时间，你先回去上课。”

盛清风抱着作业本在办公室外听了好一会。

本以为事情要这么过去，可事情的转折来的总是措不及防。

有一个女生主动站出来提供了一段视频，视频上本来记录的是女生过生日的纪念视频，却阴差阳错的拍到了公告栏那边的场面。

有个人影在公告栏那处不知道在粘什么，而时间刚好是许明月被议论的前一天晚上。

那个人背了个莹橙色的书包，而整个年段也只有许明月的同桌姜含背这么显眼的包，在黑夜能当光使。

“这不是我，这个书包有可能其他人也背了呢？”姜含完全不慌不忙。

谁知道下一秒，她就彻底坐不住了。

视频里的人做完事情后，伸手去摸书包带子，无意识揪了一圈，两根带子在那人手上亮的要命。

熟悉姜含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的习惯，背着书包总爱绕那书包带子。

这还不是确认姜含的铁证，而是她走的时候书包侧面一个小玩偶掉了。那女生拍照时开了闪光灯，意外照亮了那一小玩偶。

还是监控里发现姜含第二天早上去捡起来的，监控里就比较清晰的看清楚姜含的脸。

要是没有那段视频，只凭监控来看，任谁都不会觉得有异常。

放完视频，赵主任沉声问姜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知不知道栽赃陷害，破坏同学关系这种行为是不道德的，行为实在恶劣的？”

胡玉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学生会这样，当下严厉的看向姜含。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还是让姜含打了个寒颤。

她再没了那嚣张的气焰，全都是对事情败露的愤恨。

她恶狠狠的朝许明月啐了一口：“看我这样很有意思是吧？对，事情就是我做的，知道为什么吗？就是看你不爽很久了，尤其是想到你还被罚，我就高兴哈哈哈哈。”

姜含眼里全是鱼死网破的疯狂。

许明月只是悲哀的看姜含，只有她知道，一切的来源是因为嫉妒。

真是好笑，因为个人偏好，所以能让人干出这么没有道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