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她的声音不再是这几日的茫然陌生,而是带着久违的,苏清霜最熟悉的依赖和哽咽。“糖,还是少放了半勺。”
苏清霜举着糕点的猛地一僵,冷冽的瞳孔骤然放大,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她想起来了?!
下一秒,林笑笑猛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带着淡淡冷香和些许面粉痕迹的衣襟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是要把这几日的迷茫、恐惧、委屈,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师姐!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谢谢你的甜糕,每次都谢谢。”
苏清霜身体僵硬地被抱着,感受着怀里温热的、颤抖的、失而复得的师妹,听着她嚎啕的哭声和话语。那双握惯了剑,稳如磐石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她迟疑地,极其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笑笑的后背。
冷硬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从她向来清冷无波的眼角悄然滑落。无声地滴落,恰好融进她手中那块尚且温热,微焦的灵蜜糕里。
原来。失而复得的感觉,是这样的。
房内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
谢昀第一个推门闯入,陈闲和铁柱也紧张地挤在门口。
然后他们就看到。林笑笑抱着苏清霜哭得毫无形象,苏清霜虽然身体僵硬却任由她抱着,甚至还在笨拙地拍背,而林笑笑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糖少半勺”。
谢昀瞬间明白了过来。冰封的俊脸上,难以抑制地掠过巨大的惊喜和一丝极其微妙的不爽。
他守了她一夜,输入那么多灵力,差点跟那诡异记忆碎片硬碰硬,结果。最后唤醒她全部记忆的,居然是苏清霜一块糖没放够的破糕点?!
“看来,是无需谢某了。”他声音凉飕飕地响起,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郁的酸味。
林笑笑听到他的声音,从苏清霜怀里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那个一脸【我不高兴快哄我】的冰山大首席。
记忆回笼。鬼屋求婚,棺材婚房,冰蓝戒指。画面清晰无比地撞入脑海。
脸,腾地一下红了。
但看着他此刻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要摆出怨夫脸的模样。一股莫名的、熟悉的、想要怼他一下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从苏清霜手里的碟子上抓起那块被师姐眼泪加料过的灵蜜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塞进了谢昀那张还在散发着凉气的嘴里!
动作精准,力道不小。
“唔!”谢昀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被塞了满嘴微焦甜腻的糕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冰蓝色的眼睛愕然睁大,俊美的脸上甚至还沾上了一点糕屑,那副冰山形象瞬间崩塌,显得有几分滑稽。
林笑笑看着他这副样子,带着鼻音,理直气壮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哼道。“吵什么吵!赏你的!见者有份不行啊!”
谢昀“!!!”他含着那块甜得过分的糕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慢慢红了。
陈闲“噗。”他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脸通红。
铁柱“嗷呜?!”(我的呢?!)然后它看看苏清霜手里的空盘子,又看看谢昀嘴里的糕,黑眼圈小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巨大的委屈和不平,突然抱起旁边桌子上喝剩的半坛子灵醋,一仰头。
“吨吨吨吨吨!”酸!酸死熊算了!没人疼没人爱!熊就是地里的小白菜!
房间里,哭声、笑声(憋的)、醋坛子落地声(铁柱摔的)、还有某人含着糕点发出的模糊冷哼声。混乱又热闹地交织在一起。
所有的隔阂、迷茫、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熟悉的、沙雕的、温暖的落霞宗,终于回来了。
等到这场面稍微平息下来,林笑笑擦干眼泪。虽然眼睛还红着,神色却已恢复了以往的灵动(甚至多了几分历经变故后的沉静)。她看向还在努力追踪玉简来源的陈闲,开口道。“师兄,别查来源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脑袋,眼神锐利起来。“那画面。我记得了。虽然很模糊,但我听到过一个地名。”
她努力从那些破碎痛苦的实验室记忆片段里搜寻。“无尽海。”她肯定地说出了这三个字。“他们提到过能量源,或者说废弃物。指向无尽海深处某个坐标!”
无尽海!
九州大陆极东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神秘莫测、充满了无数传说和危险的禁忌之海!
最终的目的地,竟然在那里!
陈闲脸色一肃,立刻扑到灵网阵盘前。“无尽海。范围太大了,但如果结合笑笑话里的坐标信息和实验室可能的能量特征进行交叉筛选。或许能缩小范围!”
新的目标,已然明确。
未知的危险,也潜藏在那片波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