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齐婆在戚霜天面前停下了。
二。
齐婆并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在她面前仔细地勘察着禁书区的藏书。
一。
五秒,是霜天之前测试的极限。她感觉自己仿佛同时在操控一万辆马车拐弯,每辆马车都横冲直撞想要挣脱她的束缚,而只要有一辆马车脱轨,她就会被摔得粉身碎骨。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戚霜天只觉得疼得脑袋都要炸裂。
“大概是风声吧……希望不要有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来禁书区乱翻啊……”
齐婆的目光停在了《血纹魔活本实录》的书名上,意味不明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背过手,慢慢悠悠地回到小屋。
搅乱的光线一下子回归正路,戚霜天几乎要瘫倒在地。
好……好险。
她强行稳住心神,虚虚地站定。
齐婆是怎么感知有人在禁书区的?
禁书区的防守松散至极,或者可以说根本毫无防守,与普通书籍别无二致。
那么,齐婆是唯一的警戒力量。
戚霜天想着,齐婆大概有很强的听力与空间感知能力,每次她刚进门还没有见到人,齐婆都会喊出她的名字招呼她。
所以,齐婆知道有人来过了吗?戚霜天回忆着齐婆的举动和话语。
她想,齐婆大概是不确定的。
戚霜天突然冷静地出奇,甚至带有一丝赌徒的兴奋感。
差点被抓之后一定会离开,旁人都会这么想吧。
那她偏要再试一次。
风声又起了,戚霜天比上次更加小心地抽出书卷。
她拿着书卷的动作停留了两三秒,齐婆的房间并没有传出动静。
戚霜天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本书著于明镜台,唯愿身如明镜,无愧于心。”
明镜台……戚霜天的心颤了颤。
是柳晴未提到的那个人吗?
戚霜天迅速又小心地翻阅着,前半部分的内容与她目前所知并无不同,直到她看到某一页上赫然写着:
“若欲战胜血纹魔,必先了解其机理,活捉亲试是唯一的路径。某曾活捉一三纹血纹魔,其过三日而不成灰,是以判断未曾食人血。又过十数日,血纹魔活性未改,某猜想,人血并非其生存所必需。”
非生存所必需……戚霜天迫不及待地继续向下浏览。
“在军部对血纹魔作战中,修灵部士兵往往灵泽越深厚者越容易招致血纹魔攻击。是以多有猜想认为血纹魔所渴求者是灵泽。”
“某取血三碗,分别为熔灵主、修灵者与普通人之血液。血纹魔直扑熔灵主之血,其次为修灵者,最后为普通人。”
“于此,猜想初步得证。”
戚霜天阖上双眼。
如果此人所言为真,那么血纹魔的目的确实是灵泽。
戚霜天继续向下看去:“……血纹魔得到灵泽究竟有何作用,某试以血饲养。”
!!!
疯子。
戚霜天的脑海中飘过这两个大字。
“……月余,三纹晋四纹。”
短短几个字,在戚霜天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血纹魔可以通过灵泽晋级。
戚霜天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三月后,四纹晋五纹。”
血喂了好几个月……作者他还活着吗……
戚霜天突然想起了渭城的封城计划。如果血纹魔的能力会随灵泽吸收而增长,那么一旦血纹魔外溢造成重大伤亡,敌我实力此长彼消,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难道,渭城一站中,封城才是正确的吗?
那么只要出现血纹魔灾异,就只能牺牲城内的百姓吗?
军部封锁消息,难道是因为这样的情报会造成巨大的恐慌吗?
我做的……是对的吗?如果猎风队没有及时赶到,如果血纹魔追到了人口密集的大都城……
我自以为的正义,是愚蠢吗?
霜天茫然地站在书架前,感觉心里的一角在逐渐崩塌。
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渭城的战场上,城门落下时百姓的哭喊和血纹魔乌压压的黑影交织成一团混乱的幻象,让她头痛欲裂。
戚霜天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努力定了定心神,又继续往下读:
“……然禁锢之术被人破解,五纹血纹魔放出,伤亡惨重,某罪愆深重。”
读至此,戚霜天已经确认这就是柳晴未口中的那位前辈。
她正欲翻页,突然感觉这一页右下角的触感有些不对。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隐约看见有几个类似指甲划痕写下的字。
她眯起眼睛努力地辨认着,皇……族……该死?
戚霜天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是谁写在这里的?
为什么皇族……该死?
少女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犹豫片刻,默默记下了这几个字的位置,继续向下翻阅。没想到,书页里却又掉出来一张纸。
——“劾师张举帆疏·柳晴未”。
柳。晴。未?!
“吾师张举帆,沉溺血纹魔邪术,疏于管护,酿成大祸。今忍痛列其罪状,以正视听。……”
这本书的作者是,柳晴未的老师?
晴未姐姐……为什么要弹劾自己的老师……
明明错的是破掉禁锢之术的人啊。明明,是很宝贵的研究啊。
就在这时,一双手搭在了戚霜天的肩膀上。
霜天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她视死如归地转过头,撞上了柳晴未波澜不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