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旋想要调动灵术,然而他的灵泽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释放中枯竭。
血纹魔的利牙眼看就要咬上楚旋的脖颈,他的手边突然摸到了一个木盒——是艾米的箭筒,楚旋本能地把箭筒一把塞进血纹魔的嘴里。
就在血纹魔怔愣的时候,楚旋艰难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狠狠地扎入血纹魔的丹田。
血纹魔的尸体化为灰烬,楚旋拄着剑站起身。刚刚的气旋暂时延缓了血纹魔爬墙的速度,他抓紧这一瞬空隙努力地吸收血纹魔的遗体释放的灵泽。
不能,不能一直拖累大家。他在心中默念。
塔的另一侧。
戚霜天只觉得挥剑的手已经麻木。
尽管灵泽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肌体的疲惫却持续地积累着。
还有多少?还要多久?
鲜血模糊了她的面容,戚霜天放任战斗本能操纵自己的身体。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她有着猎豹一样敏锐的战斗直觉,是个天生的战士。那人又说,希望她的天赋,永远派不上用场。
但是那个人是谁来着,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戚霜天的思绪。
是方乐。他的灵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力不能支。终于他没有躲过血纹魔的一掌,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扔在地上。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额角汩汩流出,覆盖了已经暗沉的旧伤。但他仍然没有放松握剑的手,怒吼着想要支撑起来。
血纹魔不会放下受伤的迟钝猎物,一个纵身便要将方乐撕碎。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方乐的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要是他死了,父亲母亲一定会为送他到军营自责。他们该有多难过啊。
光是想到这样,他就想流泪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林静可扑在了他的身前,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身,就这样横着剑卡在了血纹魔的嘴中,死死抵住想要把魔物往外推出。
她握着剑身的手已经鲜血淋漓。
“快……起来,我要……撑不住了……”林静可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
方乐勉力支撑着要起,但就在这时又有三两只血纹魔向他们扑来。
他看着魔爪黑影罩下,只觉得筋骨僵冷如坠冰窟。
倏然有风掠过耳际——
一道迅捷如光的剑影闪过,下一秒,他周身的血纹魔就已经碎作两段。
“你们,到我的身后来。”
戚霜天干净利落地收剑落地,血纹魔的尸体在她背后冒出白烟。
她布满血污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依旧璨若星辰,却仍冲着林静可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补充灵泽,别的交给我。”
更多的血纹魔被三人吸引,霜天的压力陡增。
而另一边,孟维夏和艾米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艾米本就以箭术见长不善用剑,孟维夏的灵泽也已经消耗到了极致。
但孟维夏始终如疯狗一般斩击着血纹魔,平时清澈漂亮的鹿眼此刻猩红,显然是在杀戮中丧失了理智。
维持现状,我们都会被耗死在这里。闪念掠过戚霜天的脑海。
血纹魔的进攻密密麻麻如暴雨而至,她的身上又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身体的疼痛被她下意识屏蔽,无数破局的思绪在戚霜天脑海中飘过又被否决。
突然间,她想到了怀中的火连天。
可是,没有火引子。戚霜天抿了抿嘴。
夏天的太阳热莽莽地炙烤着众人,戚霜天想,自己就算不被血纹魔杀死,大概也要中暑力竭而死了。
等等,太阳。戚霜天想到了火齐——用透镜聚光点火的小玩意。
聚光,她可以聚光。
就在这生死刹那的战场上,那阵蚂蚁啃噬的刺痛感突然降临。戚霜天那样突兀地想起了自己的法门,也想起了自己开天门的那一天。
其实那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傍晚,刚满十三岁的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浑圆的红日西沉,在湖面上拖出金粼粼的尾巴。不知为什么,一个少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身边。
戚霜天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你的守护精灵。
霜天歪着头看他:故事里说小孩子才有守护精灵,我已经是个成熟可靠的皇女了。
少年微笑,我是来和你告别的,从今以后,小皇女才真正长大啦。
戚霜天还想问他什么,但是少年的身影逐渐淡去,最后化成无数的光点消失在夕阳里。
霜天记得少年眼里浓重得化不开的不舍和依旧温柔的笑,也记得少年消失后自己刹那间心痛如刀割,仿佛一块肉活生生从胸腔里掉出滚落在地。
可是,自己明明不认识他啊。
十三岁的戚霜天坐在湖边,有些茫然地望着夕阳,两行泪就那样莫名地从眼眶落下。
她伸手试图握住夕阳,好像金色的光束里还藏着少年消散的光点。
也正是在那一刻,一束耀眼的金光从戚霜天的身上爆开直冲云霄,她猛地发现游离的光线一瞬间变得如此亲切,仿佛一直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正是在那天,初云天上下传遍,七皇女殿下开启了光之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