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纹魔被狩灵人的气息吸引,朝着六人蜂拥而去。
戚霜天再次招来了远胜其他人无数的血纹魔。她迅速地跳上屋顶,握剑的手紧张得出了冷汗。
“不要下屋顶,以及离我远点,我这里血纹魔多!”戚霜天冲众人大喊。
来了。
三只血纹魔齐齐窜上屋顶,戚霜天使了一个漂亮的回旋斩,将三只血纹魔的丹田尽数击破。
越来越多的血纹魔窜跳而上,霜天的五感在此刻放大到了极致,剑招以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施放着。
远远望去,她像是被淹没在黑色里。她潜在的战斗本能似乎被激发,在不断的挥剑中矫正自己的动作,去除无用的花架子,留下最精纯的剑招。
速度,只有速度是克制数量的法门。
她听见炮声在身后炸响,一阵热浪的余韵向自己涌来。
太慢了,比自己想象中更慢。
一旦血纹魔过桥摧毁了重弩车,那么渭城就仅剩狩灵部六人可堪一战。
然而就是这转瞬的分神,霜天在将剑从血纹魔丹田中拔出的刹那——剑断了。
普通士兵的剑真的好不经砍。霜天下意识地想着。
正是这一秒的停顿,一只血纹魔从背后直直地将其扑倒,魔物一拥而上地撕扯开戚霜天的血肉。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疼痛麻痹了她的所有神经,戚霜天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迫用于对抗疼痛,连简单的站立在此刻都显得艰难。
“霜天!”她听见林静可大喊自己的名字。
不要过来……
她想跟静可说,然而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体内精纯的灵泽飞速地流逝着,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抗拒与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好想……把血纹魔全部杀掉……
我的身体……不是你们的食物!
绝望与愤怒在剧痛的催化下轰然爆发,一种前所未有的能量洪流在经脉中嘶吼着寻找出口。
如黄金烧融,她的周身暴涨出一圈金光。
而扑在她身体上的魔物在被金光笼罩的瞬间,如同蜡遇烈火,哧哧燃烧成了飞灰。
戚霜天几乎是凭借着战斗本能弹跳起身,然而那圈金光却急促地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无影。
发生了什么?
戚霜天来不及细想,只见一把簇新的剑划过烟尘向戚霜天抛来:“接着!”
是孟维夏。
戚霜天想起了他剑不离身的习惯,大概就算是庆典,他还是随身带了两把佩剑。
霜天动用全身灵泽止住了不断外涌的鲜血,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灵泽部分舒缓了她的疼痛,让她得以重新挥剑杀敌。
血纹魔像是怎么也杀不完的蚂蚁,疯狂地向六人扑来。
但是霜天的剑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利落、迅捷、精准。
她一边战斗,一边远离着战友。无他,自己吸引的血纹魔实在太多、太密。
她屏蔽了所有的思考,让战斗本能代替了大脑。仿佛一只麻木挥剑的剑偶,挥剑击敌是她唯一的使命。
黑夜里,血纹魔完美地融入夜色,比白昼时的战斗还要艰难百倍。视线早已跟不上血纹魔进攻的速度,戚霜天只能依靠战斗的本能判断魔物进攻的方向。
所幸恰是流火节,百姓家多悬起了火红灯笼,方才不至于完全丧失视野。
“血纹魔上桥了!”
“血纹魔上桥了!”
士兵们一声声的惊呼突然惊醒了杀戮中的戚霜天。她脸色大变,奋力在血纹魔的包围中杀出重围,向九桥奔去。
九桥上,密密麻麻的血纹魔已至桥头,魔物嘶吼如潮。
“所有重弩手,停下重弩车,换箭,换箭!”中军佐大吼着。
正在此时,一只三纹血纹魔以快得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从魔群里冲出,直直地向中军佐奔去。
中军佐顿时脸色惨白,但还是颤颤巍巍地拔出了剑。
三纹血纹魔胸前的血纹明灭不定,利爪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直扑面无人色的中军佐。
“刘大人!”有人惊叫。
中军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本能地,他勉强抬剑格挡。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击,他挡不住。
死亡的腥风已经冲进他的口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纯粹而凝练的白金色剑芒破空而来。
如同斩破黑暗的流星,利剑如切腐纸般穿透了血纹魔的丹田。
原本致命的利爪,在瞬息之间寸寸化作灰烬,掉落在中军佐的身前。
白雾升腾而起,一道矫健的身影自光尘弥漫处破出,轻巧落地——
是戚霜天。
她仍保持着全力突刺后的前倾姿态,单膝微曲。
尽管脸颊上已布满斑驳血迹,她抬起头,眼神却如锋映霜月,冷冷锁定眼前的中军佐。
混乱的战场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士兵都张大了嘴巴,震惊于眼前的一幕。李思全的眼中爆发出了惊人的神采,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喝彩的心情。
原本颐指气使的中军佐,此时瘫软在地,被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望向戚霜天,眼神中混杂震骇和恐惧。
戚霜天手腕一振,剑尖轻点地面,一步一步向中军佐逼近。
她的声音仍带着战斗的紧绷,冷冽地刺破了短暂的寂静:
“桥,还毁不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