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军督统素来不睦,但没有人想到北军督统会因为这一个小士官而正面与南军督统相冲突。
“柳大人,猎风队考核应当以熔灵主资质为前提。”司寇显然有些恼怒,但面对柳晴未,语气依旧恭敬。
“所以,我来了。”
大堂门内,缓缓步入一个男子。他一身素白绡金纹袍,银丝冠高高束起长发。他的面容如雪山冷泉塑成玉像,嘴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谁都有种高高在上的意味。
圣殿代行使,云归。
大堂内瞬间寂静无声。
万重玉阶之上的圣殿,传说中创世神的骨血于此安眠,遍布九州的狩灵会亦由其创立。尽管皇权日重,圣殿仍是不容亵渎的存在。
“云某巡游至此,应柳大人之邀来帮一小忙,司寇大人不会见怪吧?”云归笑起来双眼微眯。
“代行使请便。”
圣殿的四大代行使,云归是其中奇葩。
他是毫无灵泽波动的普通人,却轻易通过了神明试炼,又以一手符阵术独步天下。
但是戚霜天在看到云归的瞬间,就有种下意识的排斥。
那副似笑非笑看谁都像狗的假面……跟伪人一般。
云归走到她面前,正好对上了戚霜天的眼神。他的完美笑容有一刹那的凝固:“你看上去很讨厌我?”
戚霜天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是甜甜一笑:“怎敢。代行使的风姿,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讨厌我也没关系,”云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反正你也和我很讨厌的一个故人,长得一模一样。”
戚霜天眉心跳了跳。
衙役上前为戚霜天解开了缚灵索。
云归随手抽出一张符纸,竟在半空中幻化成了一副金线盘绕的北斗七星图。
金线并非实体,每一道弧光都在空气中流动,蒸腾着淡金色辉尘。北斗七星并未静态排布,而是沿着星轨循环轮转着,光泽暗淡。
“把你的手放上去,输入灵泽,尽可能点亮星辰。”云归说道。
戚霜天将手置入图上,试图向其输入灵泽。
可她拼尽全力,灵泽却屡屡被一股大力推开。她于是用力,那股无形的大力便愈是蛮横。
怎么回事?
无论她怎么努力,灵泽都难以进入流转的星轨,更别提点亮七星。
戚霜天难得有些着急,额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眼前七星依旧黯淡,堂中议论声四起。
“寻常狩灵人也起码能点亮一星,虽说我没见过熔灵主,但怎么也得是七星全亮吧?”
“嘘,柳大人要保的人,别乱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不是熔灵主,天王老子来了也难保。”
林静可急得站起了身:“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没有问题。”
楚旋轻轻地拉着林静可坐下:“我姐姐当时……也是这样。”
场内如何喧哗都与戚霜天无涉。她的心神都沉浸于星轨图中。
那股强力仍执拗地将她的灵泽向外推去,每一次寸进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不对,不对。
那股斥力虽然抗拒着她的侵入,却又包含着某种强悍而令人神往的纯粹力量。
狩灵人与熔灵主的区别,在于灵泽能否自动入体。
戚霜天猛然醒悟,她抬头看了一眼云归。
后者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云归骗了她。
点亮七星的关键,根本不是输入灵泽。
戚霜天咬紧了后槽牙,又迅速将愤怒甩到耳后。
她放弃了对星轨图输入灵泽。而正是在她卸力的一瞬间,那股强力突然化作了精纯的本源力量,争先恐后地向她的经脉涌去。
她好像一下子跌入了星轨图的世界,置身于浩瀚星河之间。璀璨的星海在她面前绽开,万千星光向她奔涌。
少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她抬手,流星吻入她的手心;她仰头,北斗七星绽放出万丈华彩,坠入她的双眸。
一切光线,都是那么亲昵而熟悉。仿佛她是群星的宠儿,只要她想,万千星光便作她手边的琴弦。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惊异地看见星轨图上的七星绽放出难以逼视的光彩,而在戚霜天的周身,形成了一个相当恐怖的乳白色灵泽漩涡。
一时间,在场的狩灵人仿佛被扔到岸上的鱼,呼吸困难。
“好了好了,再抽,我的七星图都要被你吸干了。”云归心疼地扔出一张符纸,星轨图凭空消失。
戚霜天一下子从神游天外的状态清醒过来。刚刚的星光仿佛一场盛宴,让她此刻的肌骨筋肉之内充斥着精纯的力量,所有伤痛疲惫一扫而空。
澎湃的力量让她简直想一拳砸到云归的脸上。
但她还是好脾气地露出一个霜天式甜美笑容:“感谢款待。”
云归:……
他转头看向大司寇:“司寇大人,在座各位应该都已经见证了,士官霜天是不折不扣的——七星熔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