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戚霜天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低沉:“花队领人很认真,总是在纠正我的错处。他也说我太弱小,可能根本追赶不上猎风队其他人的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戚霜天在柳晴未眼里酷似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猫。
但很快小猫又抖擞精神:“不过,我会努力的!虽然我可能现在实力不济,但我想一年后,我一定可以通过考核的!”
夕阳在戚霜天眼睛里面闪着橘调的光。柳晴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花煜啊,就是对每一个人都很严格,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也说过我呢。”
“啊?”
“那还是在平天学院的时候。每学年期初,大家都要立一个挑战目标,在期末的时候检验是否完成。”
“我当时还是一段新生吧,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要挑战二段魁首花煜的通天塔记录。”
戚霜天悄悄竖起了耳朵:“通天塔是……?”
“就是一个一层一层向上打怪的训练塔。”柳晴未眨了眨眼。
“花煜当然听说了这件事,有次课后他来找我,很认真地说,‘师妹,我看过你的入学测验成绩。我劝你放弃挑战我,失败了就无法升入二段了。’”
“老实说,花煜真的很会气人。你知道他不是出于不满——他没有觉得‘这个人怎么敢不知好歹地挑战我啊’,他是真的很真诚地觉得你不行。所以想告诉你,趁早放弃吧。”
柳晴未微笑地说着,戚霜天却突然觉得有些发冷。
天呢,晴未姐姐的笑容好可怕。
“那后来怎么样了呢?”戚霜天简直好奇得不行。
“后来,霜天你猜猜呢?”柳晴未微微歪头。
“那肯定是晴未姐姐赢了。”戚霜天眼神坚定。
柳晴未摸了摸戚霜天的脑袋,微笑:“嗯,那是当然的。”
“晴未姐姐你好厉害!”戚霜天星星眼。
“多亏了江长留师姐——你等会儿在萃武居也能见到她。她跟我说,‘哎呀呀,好想看见花煜吃瘪是什么反应呢,肯定很好玩’,于是就因为这种稀奇古怪的原因陪我练了一个学年。”
戚霜天突然觉得柳晴未一定很喜欢这个师姐,所以在说起她时,柳晴未的语气里一下子有了点和平常不同的、小女孩般的欢快。
“这个师姐很厉害吗?”
“她当时,可是三段里一骑绝尘的魁首呢。”
柳晴未的眼神里透出一种遥远的追思,语气一下子有些落寞:“也是我见过的,唯一的天才。”
“那花队领后来……?”
柳晴未顿了顿:“挺没劲的,还是他那副正气十足的样子,跟我说‘之前是我说错了,师妹很厉害,请继续努力’。”
俩人这时来到了戚霜天的竹屋跟前。
柳晴未朝戚霜天摆摆手:“好好泡个药浴休息休息,明天再见,霜天。”
戚霜天推开门,收拾片刻便噗通一下泡进了药浴。
她感到浑身每个毛孔都在药香散逸的水中懒洋洋地舒展开来,一天的疲劳与疼痛似乎轻易地被抚平了。
好舒服……霜天的意识迷迷糊糊,头一歪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顶上,一处小厨房内。
“蟹黄包!蟹黄包!天哪越千山,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再吃到你做的蟹黄包!”
花燃叽叽喳喳地围着忙碌的越千山,“给我留十个!”
越千山专注于手上的活,没看花燃一眼:“是给预备队员的入队欢迎。”
花燃仿佛被敲了当头一棒,不可置信地大喊:“什么越千山,为什么没有我的份!”
“你几岁了?”越千山不咸不淡地开口。
花燃气鼓鼓:“怎么了,我才十八!”
越千山没理他。
“好吧……”花燃也不灰心,随即又开开心心地说,“花煜今天下手太狠了,等会儿我帮你把蟹黄包送去给她补补。”
越千山动作一顿,“你少借花献佛。”
两人说着,一笼热气腾腾的汤包已经被越千山小心地装进食盒,而他的鼻尖不知道何时已经泛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越千山利落地收拾好灶台,拎着食盒飞身下山,而花燃也跟在他身旁。
两人闪身到了霜天门外,花燃径直上前敲门:“霜天,吃饭咯!”
门内传来闷闷的应声:“……谢谢你,先放在那里吧。”
“好嘞,”花燃想到霜天可能在泡药浴,“那我们先走啦!这可是越千山亲手做的蟹黄小笼包,我都没这待遇呢!”
戚霜天正倚在药浴木桶里,听见这话,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蟹黄汤包,冲锋!
越千山的手艺果真是极好的。
一筷子戳下去,晶莹的薄皮瞬间爆开,红黄的蟹膏蟹肉满溢而出,霜天狂炫一口,只觉得满口留香。
好幸福!霜天快乐地眯起了眼。
酒足饭饱,霜天趴在窗边望着月下粼粼湖水,在一片宁静的花香里哼起了歌。
如银绸般的月光不知怎么激发了霜天周身的灵泽,她抬起手,一缎波光在她掌心熠熠生辉,转瞬又消逝了。
霜天玩心大起,想再次捕捉波光,却被女孩儿有些迷糊的声音打破了思绪。
“诶……是这里吗?让我想想……”
戚霜天从窗户探出脑袋,恰好和程非鹿四目相对。
“看来是这里,”程非鹿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表情,歪着脑袋指了指门,“可以给我开个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