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谷壳，年龄差十三岁
请忽略掉二十几岁的未婚青年为什么能领养一个孩子』
“快！抓住他！”
一个小孩从卫逸身边跑过去，身后紧跟着几个大孩子。
那个小孩跑得没有大孩子们快，没跑几步就被从后面推了一把，重重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围住拳打脚踢。
“打死他！打死他！”
卫逸跟着声音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大孩子们见有人过来，迅速跑了，跑时还骂了几句脏话。
这孩子！
卫逸朝小孩走过去，发现小孩正把馒头往嘴里塞。
“别吃了，这都长霉点了。”他去拿那个馒头，但小孩好像误解了他的意思，抱住头。
小孩只是看见那几个大孩子在用发霉的馒头喂麻雀，他用乞求的眼神看他们，求他们给他一个，但他们笑嘻嘻地说喂狗也不给他这个脏兮兮的乞丐，他是真的饿坏了，才偷偷拿了一个。
“我不打你，别怕。”卫逸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火腿肠。
小孩怯生生地看卫逸一眼，迟迟不敢伸手，卫逸干脆把火腿肠塞小孩怀里，小孩葡萄似的眼睛流出泪，站起来对卫逸鞠了一躬，低头跑开了。
卫逸之后好几天都会想到那个小孩，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大概只有八九岁，脸上都是灰，只有那双黑眼睛是清澈的。
“我最喜欢妈妈了！”男孩清脆的声音在卫逸身后响起，卫逸轻轻笑了一下。
他很喜欢孩子，不过他现在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卫逸进了公司，看见王姐正在急匆匆地往外走。
“姐，你去干嘛啊？”
“我请了一天假？”王姐说，“我闺女病了，闹着非要我陪她去医院。”
“哦。”卫逸说。
晚上，卫逸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他没有家人，他父母在他上高中时就相继去世了，虽然他身边不缺朋友，但没有一个人能进他家。
他跳过级，所以比同龄人早毕业几年，自己的存款再加上他妈留给他的，完全够……
养一个孩子？
卫逸突然有了个想法。
或许他应该养个孩子，一个漂亮、乖巧、把他视为一切的孩子。
卫逸又想到那双水润的黑眼睛。
“要可爱的，活泼的，调皮一点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喜欢我。”卫逸说。
“你究竟是在挑孩子还是在挑童养媳啊？”杨明凯问。
杨明凯算是卫逸朋友中关系最近的那一个。
“你想什么呢？”卫逸说，“当然是在挑孩子。”
“也是，我看你三天两头地往福利院跑，挑童养媳哪有这么费劲。”
“我要和他们多相处相处，这也是对孩子们负责。”卫逸说。
“卫先生，您来啦？”福利院的王老师笑着说。
“嗯。”卫逸被一个小女孩拉住手。
“哥哥好！”小女孩仰起脸，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啊，小辫子真可爱，是老师给你扎的吗？”卫逸问。
“嗯！”
卫逸无意间瞟到一个从门后探出来的小脑袋。
那双眼睛有点熟悉，但还没看仔细那个小脑袋就缩了回去。
“所有的孩子都在这里吗？”卫逸问。
“其实还有一个。”王老师说，“是个小男孩。”
“他是最近才来的吗？”
“不是，这孩子已经在这儿待了几年了。”
“那他怎么不在这儿？”
“他不愿意出来。”
“这样啊，他刚才偷偷看我，我之前好像见过他，他当时被几个大孩子欺负。”
“是吗？他最近一次被领养，养父母不想要他，但没有来这里办退养手续，而是直接把他扔到了大街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回来的，您应该是那时候碰见他的。”王老师叹了口气。
“他被退养了两次，一次是因为养父母有了新的孩子，一次是嫌他不说话，之后每次有人来他都躲在房间里，没想到这次竟然出来了。”
“他不会说话吗？”
“他会，就是不爱说。”
卫逸起身，被小女孩拽住。
“哥哥别走。”
卫逸摸摸小女孩的头。
“乖，哥哥去看看刚才那个孩子。”
“哥哥不要去，”小女孩嘟起嘴，“他是个哑巴，连话都不会说。”
卫逸蹲下敲了下小女孩的头。
“不能这么说，这样不对，知道吗？”
“哦……”
王老师把卫逸带到孩子们的卧室门口。
“他不一定会理你，”王老师说，“我先去陪孩子们了。”
卫逸轻轻打开门，但那小孩还是被吓得躲进被子里。
“嗨，小家伙，还记得我吗？我是给你火腿肠的那个哥哥。”卫逸拍了拍床上那个小包。
小孩从被子里钻出来，露出一张细嫩白净的小脸，额角上贴了一片卡通创可贴，卫逸忍不住捏了捏小孩的脸蛋。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指了指床头上的贴纸，上面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叫亓迹吗？”
那个叫亓迹的小孩点头。
“名字真好听。”卫逸把亓迹抱起来，在亓迹额头上亲了一下，亓迹全身僵住，然后害羞地捂住脸，跟只煮熟的虾一样。
卫逸饶有趣味地看着亓迹通红的耳朵。
“这是你的书吗？”卫逸问。
亓迹点头。
“这些字你都认识？” 卫逸拿过书翻了翻。
亓迹还是点头。
“真厉害。”卫逸揉了揉亓迹的脑袋。把亓迹本就不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卫逸跟亓迹一起看书，期间亓迹一直是用点头摇头和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来回答他的问题，就这样一直看到了晚上。
“哥哥要回家了，明天再来陪你玩。”卫逸说，“再见，明天在门口等哥哥。”
亓迹挥了挥手，心里想：
这个哥哥眼睛是绿色欸，真好看，头发还是卷卷的，像睡在他旁边的小女孩的洋娃娃。
“都怪你！讨厌鬼！”
“把他赶出去！”
小孩子的恶意来得强烈又纯粹，他们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错，因为他们曾经也被这样对待。
亓迹的膝盖磕到地上，他一声不吭地站起来，缩在阳台的角落里。
快睡着吧。
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就不疼了，睡着了就不饿了。
第二天卫逸并没有在门口看见亓迹，他觉得亓迹应该还是在房间里，果然，他在房间里找到亓迹，发现亓迹的膝盖上多了一个创可贴。
卫逸正想问，亓迹却跑出去，卫逸追上去。
“小迹，你怎么了？”卫逸牵住亓迹的手，亓迹挣扎起来，但他的力气哪能比过成年人，他死活挣不开，急得狠狠在卫逸手上咬了一口。
卫逸疼得松开手，亓迹一溜灰逃走了。
之后几天卫逸偶尔会碰见亓迹，但每次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亓迹就躲起来了。
他便每天在亓迹的书里夹糖果，让孩子们给他传话。
但卫逸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夹的糖果第二天会不见，应该是亓迹吃掉了，但亓迹没有来见他。
而且他偶尔看见亓迹时亓迹身上都会多出一个创可贴，大多是在关节和手掌。
“小迹是不是被欺负了？”卫逸问。
“是，他总是被欺负。”王老师说。
“你不管吗？”
“我管过，但没有用，孩子们有自己的规矩，我要是干涉他们，他们就会私下把火发在小迹身上。”王老师摇了摇头，“他们有时候不让小迹吃饭，我偷偷给他塞了一块面包，被他们知道后把小迹赶到阳台关了一晚上，我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我不管小迹反而能少受点欺负。”
所以亓迹的伤都是那群孩子弄的？也许他给亓迹的糖果也被他们抢去了。
卫逸皱起眉。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这里的孩子都有缺陷，小迹除了不爱说话算是比较健康的，长得也好看，来这里领养孩子的人都会优先考虑他，所以才被欺负。”
“我知道了。”
“一会儿孩子们要吃晚饭了，你或许能在滑滑梯下面找到小迹。”
“嗯，我一会儿去看看。”
晚饭时，卫逸看到亓迹靠在滑滑梯的柱子上，脸在搁在胳膊上，鼓起了一点肉，手在地上扣着什么，卫逸定睛一看，是蚂蚁，亓迹抓住一只蚂蚁的腿，然后放进嘴里。
“你干什么呢？快吐出来！”卫逸上前抓住亓迹的手，“你是不是傻？虫子是能吃的吗！”
亓迹愣愣地看着卫逸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手，卫逸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大了，把小家伙吓到了。
“小迹，哥哥错了，哥哥知道你是太饿了才乱吃东西的。”卫逸说， “给，哥哥给你带了糖。”卫逸往亓迹嘴里塞了块牛奶糖，亓迹总算不再发愣，开始认真舔嘴里的糖。
“让哥哥看看你的伤。”卫逸轻轻撕开亓迹的创可贴。
亓迹不会处理伤口，只会贴创可贴，破皮的地方在慢慢往外渗组织液，上面甚至还粘着沙子，伤口已经感染了。
卫逸抱起亓迹去了教室。
“这儿有双氧水吗？”
“有，小迹受伤了吗？”王老师问。
“是！”卫逸瞪了那个王老师一眼。
就算因为那些孩子不能太关注亓迹，但连他受伤了都不知道也太不负责了！
他把亓迹放到凳子上，轻声说：
“会有点疼，别怕。”
双氧水冲在伤口上瞬间泛起白沫，亓迹却不哭不闹，这样反而最让卫逸心疼。
他给亓迹的伤口撒上药粉，等伤口慢慢结痂，亓迹突然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
亓迹看着卫逸被咬伤的手，抬头时一双黑眼睛里满是泪水。
“别哭，小迹别哭，哥哥的手不疼。”卫逸见亓迹还是在哭，便说，“你给哥哥吹吹就好了。”
亓迹终于止住眼泪，在卫逸的手上轻轻吹了吹
亓迹这一晚没有被赶出来，也没有饿肚子，盖着小花被睡到了天亮，而那些欺负亓迹的孩子在阳台罚站到了半夜，一回去就躺床上睡了，没力气去报复亓迹。
亓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现在是夏天，又不冷，他冬天被赶出来都没哭呢。
亓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放在走廊上的花。
有孩子要被领养了。
但这跟他没关系。
亓迹重新钻进被窝里。
所有人都讨厌他，把他抛弃的爸爸妈妈，他曾经的养父母们，福利院的孩子，骂他是乞丐的孩子，还有……他自己。
那个哥哥也会讨厌他的，他会带那个小女孩回家，再也不来这里了。
没有糖了，没有人给他处理伤口了，也没有人阻止他吃坏掉的馒头和蚂蚁了。
没关系，他都习惯了，没关系。
但为什么他感到这么难过……
去看一眼吧，就看最后一眼，以后就看不到了。
亓迹躲在门后，看见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欢笑着，王老师温柔地安慰摔倒的孩子，可偏偏没看见那个和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哥哥。
肯定是知道他会像一个窥视别人幸福的小偷一样来偷看，就早早带着小女孩走了。
亓迹失落地转身，看见卫逸正对着他笑。
“小迹，”卫逸蹲下伸出手，“要和哥哥回家吗？”
亓迹后退几步。
“我会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受欺负了，我们一起回家，好吗？”卫逸耐心地等待亓迹的答复。
亓迹发着抖，他害怕被再次抛弃，但又太贪恋这份温暖了，他把手放到卫逸宽厚的掌心里。
“你的房间在哥哥隔壁哦，看看喜不喜欢。”卫逸领着亓迹进了房间。
亓迹的房间和卫逸的布局差不多，区别是颜色要更鲜艳一点，铺着柔软的地毯，但也没有过于孩子气，看得出卫逸是很认真挑选的。
“王老师说你有8岁，该上小学了，等过段时间哥哥就送你去上学，你之前上过幼儿园吗？”
亓迹摇头。
“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就跟哥哥说。”
亓迹点着头打了个哈欠，卫逸想起来该到小家伙的睡觉时间了
“明天哥哥要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乖待着，有事给家政阿姨说。”卫逸给亓迹盖好被子，亲了下亓迹的额头，见亓迹又红了脸，卫逸忍不住调戏道：
“哎呀，又害羞啦，那哥哥每天都要亲亲你，你岂不是要羞得晕倒了呀。”
亓迹攥紧小拳头，脸更红了。
“小迹，你不喜欢哥哥亲你吗？”卫逸故作伤心道。
亓迹先是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他有些搞不懂怎样才能表达他喜欢哥哥亲他，急得坐起来拽住卫逸的手。
“好啦好啦，哥哥知道你喜欢。”卫逸说，“睡觉吧，晚安。”
卫逸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逗小孩了。
太可爱了！
早上，卫逸把还在睡梦中的亓迹叫起来，他也想让小家伙多睡一会儿，但他要去上班了，得看着亓迹把早饭吃完。
亓迹拿着勺子小口吃着饭。
“怎么吃这么少啊？”卫逸说。
亓迹没有说话，他吃完后跳下凳子端起自己的碗去厨房。
“哎，你不用洗，之后交给家政就好了。”卫逸叫住亓迹，“你会洗碗吗？还没灶台高呢。”
亓迹点点头，指了指凳子，表示自己会洗碗，可以站在凳子上洗。
亓迹跑到餐桌前费力地搬起凳子。
卫逸只能说这些碗很贵，他怕亓迹打碎，亓迹这才放下凳子。
他给亓迹找了个动画片，跟家政打了个招呼便去上班了，亓迹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
好饿。
但他不可以吃得太多，哥哥会把他赶走的。
亓迹躺在沙发上开始睡觉，他对动画片没有兴趣，也不敢玩卫逸买的玩具，他怕自己把玩具弄坏了。
卫逸一回来就看到亓迹跟只小猫似的窝在沙发上，心都要融化了，在亓迹脸上捏来捏去，直到把人折腾醒了才收手。
“醒来啦？”卫逸把亓迹抱起来，他太喜欢把小孩抱在怀里的感觉了，软软的。
一个孩子让他的生活改变了许多，比如家里出现了很多小号的东西，又比如卫逸从来没有这么期望下班，因为他知道家里有一个小家伙在等他，需要他。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卫逸在给亓迹讲一个鬼故事，表情夸张手舞足蹈地说晚上在河边走会被水猴子拉进水里。
亓迹板着一张小脸，紧张而又专注地听着，偏偏这时候打了一声雷，亓迹吓了一跳，快速钻进被子里。
卫逸把家里的窗户关上，然后去安慰被吓到的小家伙。
“小迹别怕，下雨天是没有水猴子的。”
根本没想到水猴子只是被雷声吓到的亓迹更害怕了。
“晚上要哥哥陪你睡吗？”卫逸问。
亓迹摇头。
“好吧。”卫逸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晚上在卧室等害怕的小家伙来找他，然后他抱着小家伙睡觉，要是小家伙不来，他就去找小家伙说哥哥害怕，然后抱着小家伙睡觉。
完美！
亓迹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想透口气。
轰隆！
水猴子！
亓迹又嗖的一声钻回被子里，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他好想哥哥，好想缩进哥哥暖和的怀里。
亓迹轻手轻脚地走进卫逸卧室，他不想吵醒卫逸，也怕卫逸因为他冒犯的举动生气，就在卫逸床边的地板上躺下。
卫逸家的木地板很平滑，不像水泥地和草地一样粗糙又扎人。
亓迹闭上眼睛。
在哥哥身边就不害怕了。
卫逸要不是半天没感觉到床垫的凹陷起身查看，就不会发现小家伙睡在地板上。
怎么这么傻呢？
卫逸叹了口气，拍拍亓迹的脸。
“小迹，醒醒。”
亓迹迷迷糊糊地醒来。
“来，上来睡，睡在地上会着凉的。”
亓迹摇摇头，扯了扯自己的睡衣。
“地下午才拖过，不脏，上来，哥哥抱着你睡。”
亓迹眼睛亮了一下，爬上床，躺到卫逸身边，卫逸一脸满足地把亓迹抱在怀里。
“怎么感觉你吃得越来越少了呢？”卫逸说，“再多吃点吧，你还在长身体呢，吃这么少会长不高的。”
亓迹摇摇头，端起碗去厨房，进厨房时却被门槛拌了一下，摔到地上，但他顾不上被摔破的膝盖，跪在地上去捡碎掉的玻璃碗。
哥哥说这个碗很贵，但他现在把碗摔碎了。
他上次就是因为打碎了一个碗才被抛弃的。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是为了找借口，即使是用一个非常拙劣的借口把他抛弃，小孩子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做错事的坏孩子就应该被扔掉。
卫逸听见声响跑过来，亓迹想解释，但因为太长时间不说话，又太急了，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卫逸皱着眉上前一步，亓迹赶紧把最后一块玻璃捡起来，往墙角缩。
对不起，他会马上打扫干净，不要赶他走。
“小迹，手松开。”卫逸去掰亓迹的手，想把玻璃片拿出来，但亓迹抓得很紧，细嫩的手心被锋利玻璃割破，血滴到地板上。
卫逸心疼坏了。
他干嘛要说这个碗很贵啊？他应该直接对亓迹说不能进厨房就行了啊。
“小迹，听哥哥的，把手松开。”卫逸轻声说，“哥哥知道小迹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一个碗而已，没关系的，把手松开好吗？”
亓迹慢慢松开手指，卫逸把玻璃一片一片扔进垃圾桶。
“哥哥给你简单包扎一下，然后咱们去医院，好吗？”
亓迹摇头。
卫逸大概能猜出来亓迹在想什么。
“你是怕去医院花钱吗？”
亓迹点头。
“哥哥才不在乎钱呢，哥哥很有钱的，哥哥只在乎你，你好哥哥就开心，明白吗？”
亓迹靠在卫逸肩上，眼泪浸湿了一小块布料。
“哥哥……”
“你叫我什么？”卫逸惊喜地捧起亓迹的脸。
“哥哥。”亓迹轻轻叫道。
“再叫一声。”
“哥哥。”这次亓迹的声音清晰了很多。
“哎！哥哥在呢！”卫逸简直要热泪盈眶了，他感觉自己就像听见孩子第一次叫人的新手妈妈。
虽然这个比喻很奇怪，但很恰当！
“孩子的手怎么伤成这样？”医生问。
“碗摔碎了，我弟弟去捡，就划破了。”
“划一下伤口会这么深吗？”医生用镊子把亓迹伤口里的碎玻璃渣夹出来。
卫逸觉得医生应该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会不顾疼痛把玻璃抓手里，于是扯了个谎免得医生再问勾起亓迹那段不好的回忆。
“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不看好他啊？”
亓迹听到这句话把手抽回去，瞪了医生一眼。
是他的错，他把碗打碎的，他把自己手弄伤的，跟哥哥没有关系。
“哎呦，你这孩子！”医生差点没拿稳镊子。
“小迹，不要乱动，让医生给你处理伤口。
“你们兄弟俩感情挺好。”医生说，“不像我家那两个天天打架。”
“孩子嘛。”卫逸在看着乖乖坐在椅子上的亓迹，在心里叹了口气。
同样是孩子，有些孩子可以和兄弟姐妹们打闹，可以为了不打针满医院跑，而他的小迹却被霸凌，玻璃割破手心也不喊疼。
好在亓迹遇见了他，他一定会对这个小家伙特别特别好，让他像其他孩子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憋着忍着。
亓迹虽然刚刚开口叫卫逸哥哥了，但毕竟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讲出来的句子都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让卫逸回想起小学做连词成句的日子。
“什么声啊？”卫逸摘下耳机。
“哥哥，是狗、哇……外面、j……叫。”
“什么？小迹，再说一遍，哥哥没听清。”卫逸还不太习惯亓迹现在的说话风格。
“哥哥，是狗。”
“……”
他是不是应该锻炼一下这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
“哥、哥，外边、有只、狗、在、叫。”卫逸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