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亓迹点头。
然后他就看见卫逸的腿在落了雪的瓷砖上扭了个花，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护住卫逸即将撞上玻璃门的头，差点劈个竖叉。
“嘶……”亓迹倒吸一口凉气，“唉，你昨天撞床板，今天又要撞门，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会被撞傻。”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撞床板上了？”卫逸问。
“呃……”
操。
竟然顺口就说出来了。
“我……猜的，你总是撞床板。”亓迹说。
“哦，那，再见了？”
“再见，别像昨晚一样撞床板了。”亓迹说
卫逸笑起来，走上楼梯。
亓迹回到家，他没再去看监控，而是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件校服外套。
这件外套是卫逸的，当时在上体育课，很多人把外套搭在长椅上，亓迹偷偷翻出卫逸的带回家。
那是他第一次偷东西，为此心神不宁了好几天，还做了噩梦。
亓迹把外套连着枕头抱进怀里。
“亓迹！”卫逸抱了亓迹一下，“怎么感觉你眼睛红红的，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失眠了。”亓迹说。
其实是哭的。
“你家里没人吗？”卫逸问。
“嗯，你来干什么？”亓迹说完才发觉这话问的好像他不愿意让卫逸来似的，连忙改口，“你来这样想干什么？”
好像更奇怪了……听着跟他以为卫逸要来这儿行不轨之事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想玩什么，或者……聊什么？”亓迹问。
“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可以……”亓迹问，“那、那你想吃什么？你告诉我我去买。”
“你好像很紧张啊。”
“……嗯，第一次有同学来家里。”亓迹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很少来同学家里玩。”卫逸揉了把亓迹的脑袋，“去你房间吧。”
“啊……行。”
东西都好好藏在枕头底下和衣柜，应该不会被发现。
“你房间真干净。”卫逸发出由衷的赞叹。
“嗯，确……”亓迹及时刹住嘴。
卫逸笑了一下，问：
“亓迹，你说怎么让我喜欢的人知道我喜欢他啊？”
“……你要聊这个吗？”亓迹眼睛暗下来。
“你是我好哥们儿欸，不该在这上面跟我出谋划策吗？”卫逸眨了眨眼。
“……哦。”亓迹说，“你直接给她说不就行了。”
“那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你这么好看，哪哪都好，应该没女孩不喜欢吧？”亓迹说这话的时候带了点怨气，说完又觉得有点愧疚。
“我再好也不会每个女孩子都喜欢我的啊，人女孩可能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她喜欢别人，而且……”卫逸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那你喜欢男的？”亓迹低着头，他现在鼻子发酸，希望卫逸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可能吧，但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你问呗。”亓迹闷声道。
“可是我喜欢的人胆子比猫还小，直接说出来会吓到他，我只能旁敲侧击让他自己猜出来。”
“那你还跟我说什么？找他说去。”亓迹干脆直接把脸埋进臂弯里。
卫逸无语，他有时候真想把亓迹脑壳撬开看看大脑上负责感情的那些沟的走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抓起枕头上的被子，他还算了解亓迹，知道亓迹不安时喜欢缩成一团或者用什么东西把自己裹起来。
枕头被被子蹭斜了点，卫逸正想去摆正它，却看见一只熟悉的线条小猫。
当时学校里流行在袖口绣花，有不少女孩都让妈妈在袖口绣了小花或小动物，卫逸就让亓迹给他绣一个小猫。
“我不会。”亓迹说。
“很简单的，用短线拼一个就好了。”
“你自己怎么不绣？”
“我想让你给我绣，求求你了，我看有好多女孩的妈妈给她们绣了。”
“你又不是女孩。”
“但男孩子也想拥有一只线条小猫啊。”
“但我又不是你妈。”
“你现在可以是。”
“……”
“妈。”
“……”
“你再不同意我就喊了啊。”
亓迹最后还是给他绣了一个左右脸不对称的小猫。
“这不是我的校服吗？”卫逸把校服拽出来，“怎么在你这里？”
“我……”亓迹瞬间感到呼吸困难，心脏提到嗓子眼。
怎么办？
被发现了。
“……那个你校服重新买了后我找到了，就……放我家了。”亓迹知道现在解释毫无意义，但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撒谎。
“真的吗？”卫逸眯起眼睛。
“真、真的。”
卫逸看着亓迹缓缓道：
“亓迹，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在校服上写了名字，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人拿错的，上次我借给你的笔你还回来后好像更干净了点，是不是你把新的给我了？还有昨天你猜出我前天撞床板上了，走之前还说别像前天晚上一样又撞了，”
卫逸看着亓迹。
“你怎么知道我是晚上撞到的？”
“……对不起。”
亓迹身体控制不住缩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突然暴露在阳光下的老鼠，无法隐藏自己肮脏丑陋的皮毛，眼睛也被强烈的光刺得生疼。
“我被你视奸还没哭呢，你自己怎么先哭了啊？”卫逸连忙抽了张纸给亓迹擦眼泪。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对不起……”
“哪有人在喜欢的人的房间里安监控啊？”卫逸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样做很恶心，我保证我以后绝不会这么做了，也不会纠缠你的。”亓迹不敢去拉卫逸的手，只能轻轻揪住一点点衣角，“别说出去好不好？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求你别说出去。”
亓迹怕卫逸不信，把手机给卫逸。
“里面的照片你都删了，软件也删了，周一回学校我会把监控拆了的。”
卫逸随便翻了翻相册，里面就是一些偷拍和截图，其中少有的几张合照亓迹的脸要么被涂掉了，要么被裁剪了。
“除了这些，还有吗？”卫逸问。
亓迹不情不愿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一沓小纸条、几张照片、几块糖、他借给亓迹的笔，还有几根之前他从一个女同学那儿借来玩发绳。
“这发绳我不都还给人家了吗？”卫逸问。
“我又要过来了，这些你要拿走吗？”亓迹说，“校服我可以留着吗？就……你已经有一件新的了……”
亓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卫逸说：
“我觉得你看见这件校服应该会觉得恶心吧？那可以给我吗？我就要这一个。”
见卫逸不说话，亓迹降低了请求。
“或、或者让我把笔留着吧，我就在家用，不会在你面前拿出来的。”
卫逸叹了口气。
“一个，都不可以吗？”亓迹小声说，“对不起……”
卫逸抬起手，亓迹立马抬起小臂护住自己，卫逸顿住。
“我不躲，你想打就打吧。”亓迹慢慢垂下手，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嘴唇上传来软软的触感。
“唔？”亓迹疑惑地睁开眼，看见卫逸又长又翘的睫毛。
好近。
等等……
这是在干嘛？
卫逸被亓迹用力推开。
“呼……呼……”亓迹大口喘着气。
“怎么把我推开了？”卫逸问。
“你你你……你亲我？”亓迹磕磕巴巴地问。
“是啊，怎么了？”
“但、但你不是觉得我恶心吗？”
“谁说我觉得你恶心了？”卫逸无奈道，“我一直在暗示我喜欢你，但你傻不拉几的根本没猜出来。”
“啊？但……但你不是喜欢男生吗？”亓迹懵懵地问。
“难道你是女生吗？”
“……哦。”
他是男生。
等等……
“你喜欢的男生是我？”亓迹瞪大眼睛。
“你终于发现了啊。”卫逸又重重叹了口气。
“……”亓迹团起来。
“又怎么啦？”卫逸问。
“我做了那样的事，你现在肯定讨厌我了。”
“不喜欢你我干嘛亲你？”卫逸算是理解学霸给学渣讲题的感受了，他捧起亓迹的脸，“亓迹，看着我。”
亓迹抬眼看了卫逸一小下，眼神又开始躲闪。
“别躲，都到现在了还想着躲呢。”
亓迹只能认命地去直视卫逸的眼睛。
“关于监控这事，我不生气，也不觉得你恶心，我现在还是喜欢你，除了监控要拆，其他东西你都可以留着，但以后不要抱我衣服了。”
亓迹垂眼，又被卫逸揉了揉脸。
“你重新搬回去跟我住啊，当然不用安监控，不让你抱衣服的意思是，你可以抱我了，都有男朋友了还抱什么衣服啊？”
“男朋友？”亓迹猛然抬起头。
“是啊，你不是说好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当男朋友？”卫逸说，“现在明白了吗？小人机？”
“明白了……”
卫逸笑了。
“来亲亲你的男朋友。”
亓迹脸一红，过了片刻偏过头，嘴唇轻轻蹭了蹭卫逸的右手掌心。
卫逸心脏剧烈跳起来，又急又狠地咬住亓迹的唇瓣。
“啊……”亓迹痛叫一声，“你是狗吗……”
卫逸把亓迹抱紧了点，又咬住了亓迹的舌头。
“嘶……我唔……我不亲了！”亓迹别过头把自己的嘴解救出来，又被卫逸在脸上嗦了几口。
“让我看看哪破了？”卫逸捏住亓迹的下巴。
“你就乱啃啊，连自己咬哪了都不知道？”亓迹吐出一点舌头，“嘴，还有舌头都破了。”
“那我给你舔舔，消消毒”
“……”
『一点后续』
“你把摄像头和窃听装哪里了？”卫逸问。
“你书桌的插座上。”
“还有呢？”卫逸问。
“没了啊，我就装了一个。”亓迹说。
“卫生间没装？”卫逸问，“你没偷看我洗澡？”
亓迹脸腾一下红了。
“怎么可能？”
“真没有？”
“没有，我才不会装在那种地方。”
“那我的衣服，你用来干什么？”
“抱着睡觉啊，怎么了？”
“没怎么。”
卫逸很震惊，亓迹难道装监控只是为了看他写作业吗？偷他衣服只是为了抱着睡觉吗？除此之外没其他行动吗？
那他还专门给亓迹观看颁奖仪式，亓迹这么单纯这么容易害羞，不会压根没看吧？
如果是他……
不敢想不敢想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