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圆形的、浅浅的一个疤痕,其实不算太明显,不知道怎么会被江行昀注意到。
眼睫半遮住她漂亮的眼瞳,姜璃手握紧了些,没正形的对江行昀笑了笑,说:“……这下齐活了。”
是在说两腿膝盖上的疤痕。
即使不是多严重的伤,这话也说得太没心没肺了些。
果然,江行昀眉间褶皱又深了些。
姜璃却松了口气。
她面上神色未变,像是只是在开一个与自己相关的玩笑,虽然听者并没有因此开心,讲述者也没有获取什么成就感,但是,姜璃要的只是这一篇掀过。
她姜璃没心没肺,嘴里没半句真心实意的话。
…江行昀这样想,她也没关系。
江行昀停在一个和姜璃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就在姜璃以为这人会沉默到转身就走的时候,他募地开口:“左腿这个是怎么弄的?”
姜璃查看伤口的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说:“我忘记了。”
然后她察觉到了来自江行昀的视线。
江行昀的眼睛很好看,浅浅的内双,线条单薄清隽,可眼睫却密,稍稍显出几分浓墨重彩。
这双漆黑的眼眸此刻垂眼看着她,隐晦深沉。
说不出是什么意思,姜璃总觉得有探究的意味在里面,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那时候还小,真忘了。”
干巴巴的语气,听上去没有什么说服力。
所幸江行昀不是真的询问她的过往,他像是信了这个说法,没有再问。
他又看她的伤口,粘好的纱布有点散了,姜璃在整理。
她皮肤白,包扎好的伤口看着也有些触目惊心,上了药后青紫一片,江行昀看得眉又拧起来,问:“什么时候换药?”
“说是两三天后。”
硕大的客厅安静了很久,姜璃才听到江行昀说:“这样的伤口尽量要少碰水,你应该知道。”
姜璃整理纱布的手一顿。
没有抬头,但从江行昀的角度,他看到了她颤着的眼睫。
“就算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你吗?”
不是手被玻璃划伤的那次,而是在……
很久之前。
江行昀还记得的,很久以前,他们见过。
在那天郊外,隔着雨幕看着姜璃,他想起来的。
江行昀不打算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因为从他的角度看,能看到姜璃清瘦平直的肩背——肩胛骨明显又脆弱,白皙的脖颈,和她颤得厉害的眼睫。
——她不想让他说。
“手不是刚划伤吗?”
——最终江行昀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平淡,又仿佛若有所指地说:“……那时候就跟你说了,伤口不要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