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璃自那日吐血昏迷后,整整三日已过,仍不见她有要醒来的意思。
那日送到城主府后,若自恒已然派人第一时间请来了温谦,替她把脉看诊后仍是看不出任何问题,留下一纸药方后又回到逢春舍忙去了。
而汤璃虽在昏迷之中,却在三日之内仍旧吐血不止,时不时发作起来,一口淤血便就自口中喷涌而出。
今早吐血,许是淤血太多,堵着心口不顺,她竟有过片刻的惊醒,随即便就翻身将血吐在了地上,屋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
当时武罗正前脚离开府邸,若自恒也正替他处理着前来汇报的事宜,谁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待他再回去看她时,却正碰上岁始带着几个下人前来清扫。
若自恒担心那几人一并进屋清扫会扰了她的清净,便就快步走到屋前,抬手拦住了几人,领头的岁始见状连忙止步,躬身行礼:“神使。”
“都放下,你带他们去忙旁的吧。”若自恒轻声吩咐。
岁始一惊,却并不敢多问半句,这便连忙挥手吩咐身后之人将手中水桶等物什一并放在了门口,这便轻手轻脚的离开。
若自恒无奈沉肩,这便将两只宽袖一并绑在了身后,弯腰湿了湿帕子,随即独自一人打扫起来。
只见他轻手轻脚的跪在地板上,亲自拿着帕子擦拭着地上的血渍,数次进出,颇有耐心。
直到洗净了地板上的血迹,他这才寻下人前来将污水提走,正巧碰着温谦提着药箱前来。
若自恒迎上去,厉声询问:“你不是说只要那几碗汤药下去,三日之内,她必能醒来吗?”
汤璃昏迷期间,哪怕是汤汤水水都难以下咽,更别提若自恒为了遵循温谦所言,绞尽脑汁,试了多种法子,这才难得灌了几碗药下去。
温谦蹙眉,上下扫视他一眼,倒是惊于他如此反应,相识数年,竟还未曾见过他能为了谁做到这份上,“我既不是华佗在世,那碗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说醒就醒,哪有那么容易?”
见神使抿了抿嘴角,深知自己理亏,温谦更是不屑理他:“急什么?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般没耐心?今日不也才过半,再等等就是了。”
被他这般一训,若自恒也只好住嘴,这便也一并与他坐在了院中等候,而他方才忙活了一大轮,这会儿就当是歇脚了,便就只见他独自解着绑在身后的宽袖。
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许是又是一场大雨,就在二人静心等候之时,却见城主阴沉着一张脸回来,径直地走向汤璃的房间,直至门口见着二位。
武罗这才脚下顿住,冷声询问:“她还未醒?”
“也该醒了。”温谦起身提着药箱便往里而去,若自恒无言,紧跟其后。
门口,武罗却抬手拦下若自恒:“我就不进去了。”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方子,交到若自恒手中,顺带叮嘱一声:“待她醒来,替我转告,密都如今烧得什么都不剩,还望临川分堂能助一臂之力。”
说罢,他转身离开,若自恒也将那张方子收好,随即进屋。
屋内榻上,紧闭双眼的汤璃仍是一副昏睡的样子,温谦将药箱轻放于地,翻出其中的手枕,这便跪在榻边,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手枕上。
把脉间,汤璃的眼皮微颤,竟在片刻之后逐渐睁眼,屋内二人喜出望外,温谦也连忙收了手,并将她从榻上扶了起来。
“感觉如何?”温谦忙着问道,“可还有何处不舒服?”
“我这是……”汤璃只觉昏昏沉沉。
“你已昏迷了三日。”温谦先是告知她,随即再起身冲神使炫耀,“我就说那几碗药汤下去,她今日定能醒来。”
“可如此也不是长久之法。”若自恒蹙眉道,略显不安。
温谦敛眸,又从箱中拿出了一盒自制的香料,随即打开了一旁的香炉,将那香料按量放进了炉中,并将其即刻点着。
“我……”汤璃心中忐忑,思虑再三却还是问了出口,“我可是命不久矣了?”
想起那日易以纶前来玉笙轩,就曾一眼看出了她的命数,毕竟如此反复的呕血已有数十日,此番昏迷怕更是在暗示着她的身子已然走到了头。
温谦一边盖上香炉,一边扇着那冉冉升起的白烟,笑着道:“即便你不信我,也总要信这位神使大人吧,他可不会眼睁睁看你死。”
突然被点名的若自恒猛然抬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并未对此吐露任何看法。
“得了,我师父明日也该到了,还是等她来瞧瞧先。”沉默片刻,温谦再次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开口,“我只怕是医术不精,真看不出什么来。”
若自恒默不作声,只是频频点头。
温谦收拾完东西便就走了,说是等明日师父到了密都,他再一并过来。
他前脚离开,若自恒便搀扶着她下榻,岁始这头也送来了膳食,桌上,若自恒将方才城主所交代之事相告于她。
汤璃将那张方子拿在手中,看了几眼,便已然明了了他的意思,只是思虑了良久都未曾开口。
若自恒却似是摸透了她的心思,又唤岁始前来,“派人去请凌澈。”
岁始颔首应下,即刻吩咐下去。
汤璃亦将他的吩咐听入耳中,这边起身走到一旁案台上,拿起笔墨便就写下了一封手书。
不容久等,凌澈便已然带着仲阳前来,再次登门拜访,终于又见岁始,这次,他也终是放行,领着几人便入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