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垒成的墙,堆积如小丘的银锭巨大的珊瑚树,青玉海碗里盛满珍珠和各色宝石,成排的紫檀、黄花梨木架子上摆放着通体剔透的半人高的羊脂白玉女神像,纯金佛塔,秘色瓷瓶,古画,字迹……
紫菀走在斜前方,发现耀眼的财富间躺着几具扭曲的的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虽然华丽,却早已腐朽破败,沾满了尘埃。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骸骨的颈骨上,竟然紧紧箍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项圈,长长的金色锁链与墙壁铸为一体。这些人类的骸骨,仿佛看守这座庞大地宫的看门犬。
“他们死的时候可不轻松。”紫菀靠近看了一眼,在那骨头上泛着幽幽绿光,她用小刀刮下少许,包在手帕里,准备出去后琢磨一下是什么毒。
公子青发现一壁的药柜,正准备过去瞧瞧,左脚恰好踏上了一块方砖。脚下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一声。那声音轻得像枯叶碎裂,却像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公子青暗道:不好!
然而,已经迟了。
“轰隆”一声巨响,脚下那块地砖猛地向下塌陷,塌陷的地砖下方,并非空洞,而是一片密密麻麻、闪烁着幽冷蓝光的锋利地刺。那些地刺不知是何等精钢打造,每一根都粗如儿臂,顶端尖锐无比,淬炼的蓝光显然是剧毒。
公子青猛地坠落,死亡的气息,瞬间彻底笼罩地库。
“公子青——!!!”
紫菀不顾一切向他扑过去,却只碰到公子青的衣摆。忽然巨大的冲力从身下传来,公子青的身体被一道黑风托着抛回地面。不等两人庆幸,在地库死寂的空气中,竟比刚才地刺暴起的轰隆声更令人心胆俱裂。
“铮——!铮铮铮——!”尖锐到能刺破耳膜的机括绷簧声,从头顶、四周、甚至脚下同时疯狂炸响。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瞬间填满了整个地库。
头顶上,骤然弹出数十张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精钢大网,布满了倒钩和细密的尖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铺天盖地般当头罩下,足以将他们瞬间绞成碎块。
墙壁上,原本平整的黄金壁面猛地翻转,露出后面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孔洞。孔洞中,“咻咻咻”地射出无数支闪烁着诡异绿芒的短小弩箭。箭雨密集,带着腥甜的破空声,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
脚下的地面更是如同沸腾一般,除了最初那片毒刺丛,周围更多的地砖开始毫无规律地翻转,露出下面同样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刺,所有财宝纷纷坠落。
这才是真正的天罗地网,前后左右,上下十方,所有闪避的空间在刹那间被彻底封死。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一切感官。
紫菀和公子青束手无策,甚至绝望地想: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的刹那——
“天罗地网,起!”
一声清越悠长、如同鹤唳九霄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机括轰鸣和死亡呼啸。柔韧如流水、却又沛然莫御的气劲,如同无形的巨大兜网,瞬间笼罩公子青和紫菀。头顶正上方,那即将罩落的、布满了倒钩毒刺的精钢巨网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骤然悬停在半空,弩箭如同撞上无形的风罩纷纷落地。
身体骤然一轻,所有致命的威胁在刹那间被远远抛离!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脚下的陷阱、头顶的钢网被迅速甩在身后。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下一刻,脚下一实。
两人坐在地库入口,一人从地底步出,他走得很快,然而步履无声,宛如一只黑猫。
——是重三。
他手中拿着一只葫芦,是曾经借给公子青那只,公子青往腰间一碰,果然空空如也,必然是方才慌乱中不小心掉落的。
重三走到紫菀面前,着急地说:“墨老受伤了,还请鬼医相救。”
公子青想起自己落入陷阱时拖住自己的黑风,难道当时墨老碰到了毒刺,当即对紫菀说:“恐怕墨老中了毒,能解吗?”
“什么墨老,管我什么事?”见公子青又指使自己干活,紫菀不快。
公子青道:“方才这位小道长救了我们,是不是?于情于理得还他人情吧,难道堂堂鬼医竟然知恩不报?”
紫菀思索一下,不情不愿地说:“好吧,那什么墨老,我瞧瞧。”
“多谢。”重三举起葫芦,不等紫菀惊讶,就被吸入葫芦中。
库房非久留之地,重三关上地库门,带公子青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