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懊恼地挑了下眉毛,还是差了些经验,不然这一刀就该劈它两半。
见妖魔欲逃,她紧追不舍,在石潭十米外拦住了它的去路,她的刀尖指向它的眉心,双目淡漠,仿佛在看一块烂肉。
失去一条腿的蟾蜍妖逃出无门,肝胆欲裂,若非它重伤,怎么会被一个低阶女修逼到如此地步,她还真当它是吃素的不成。
蟾蜍妖怒火冲顶,终于不再保留,身形极速膨胀,显出三丈高的妖法真躯,它喷出一口毒雾,毒雾中跳出无数只小蟾蜍,密密麻麻地扑向姜未,饶是刀法再通神,姜未一时也难以挣脱出这无穷无尽的围攻。
姜未意识到,搏命的时候到了,再怎么重伤难支,蟾蜍妖也是三阶,实打实高出她一个境界,不死战一番,怎么可能轻易杀的掉它。
蟾蜍妖见姜未还能在毒雾中存身,大嘴再次张开,卷起一道冲霄的飓风把她裹起,姜未猝不及防被裹挟进风雾中,一时难以再控制自己的身体,狂风中无数只小蟾蜍同时射出了利箭般的长舌,纵使她刀势凶猛,也难以为继,漫天蔽野的毒箭终于破开她严密的防守,无数条长舌扎进她身体,带出纷扬的血花。
姜未急转元力激荡全身,粉碎了那些扎进血肉下的雾舌,但无数的伤口处长出脓肿血泡,丝丝黑烟涌出,肌底下数条墨绿毒线迅速向心口汇聚。
蟾蜍妖看到了这一幕,但也来不及振奋,它此时情形也极差,身上的剑痕已经全部裂开连结成网,黑紫的血淌满了全身,重伤的它根本难以维持自己的妖法真躯,不时缩小又变大,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已经到了拼死关头,眼看形势有所逆转,它只能强撑着再吐出一口毒雾。
浓雾中出现了更多的小蟾蜍,蟾蜍妖看着姜未的伤势越来越重,既要抵挡源源不断的舌箭,又要分神抵御不断向心口逼近的妖毒,它终于兴奋了起来,你也终于要不行了吧,死,给我死,我要吃了你的丹府!
可忽然,雾中已经奄奄的女修横出一刀,刺目的银白寒光劈碎了它的遮天毒雾,蟾蜍妖遭到反噬猛喷出一口血,不敢相信地看向半空,几乎呆在当场。
那个十分年少的女修从丝丝缕缕的残雾中落下,抬起了头,她那双黑漆漆的眼此时一片灰寂,那颜色透出怪兽一般的残忍淡漠。
什么东西?
银色的光已经迫面而来。
姜未在重伤之下,终于激发了丹府里那只四眼怪兽,它睁开了第一只眼,诡异的力量登时充斥她的全身,混沌元力比刚才暴涨了数倍,她一刀轰开了毒雾,再一刀直逼蟾蜍妖的脑袋。
蟾蜍妖不敢再坐视,它猛然暴涨了一倍,原本硕大的脑袋只剩下一个暗红幽深的旋涡,这是它的嘴巴,可怕的吸力瞬间淹没了姜未,她不可抗拒地向它的巨口中飞去。
但姜未全然放开了抵抗,混沌元力纵情奔腾如江河,尽数灌入斩无刀中,她出刀了,这一刀挟千里冰雪之融、万里水泽之断,挟燎原烈火之熄,破霄狂风之止,镇沧海,定人间,万法归一之势,劈斩而去。
它得自巨石,承先祖一生道法,劈天斩地,即“万法一刀”。
她悟道不知日月,仅得此一刀。
一刀分生死。
青、红、蓝、白四色灵光汇聚,百米巨刀光华耀目,万千之势当头而落,磅礴之气浩如山崩。
“砰!”
血花飞溅。
巨大的蟾蜍妖身爆成千万碎片。
姜未落回地上,即刻抵住妖毒,抓出一把解毒丹塞进嘴里,逼出数缕黑气,忽然听见耳后一声利剑破空之声,“我来助你!”
姜未提刀向后一挡,微一侧头看见了黄通难以置信的脸,他的剑正扎在她心脏的位置,但被斩无刀的刀刃挡住了。
姜未却只是将他隔出数米,“啪”地打了个响指,一簇白色的火苗点燃在她指尖,她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只拇指大的墨绿蟾蜍趁着黄通出现,悄然从纷飞的碎肉中溜出,直奔深潭。
这是蟾蜍妖的一招绝技,“脱壳重生”,用一次损耗三百年修为,它总共也不过修行五百年。
但蟾蜍妖顾不上心疼,只要留得命在,来日再吃上几个修士,总有恢复的一天,到时候再向人族千百倍讨回就是。
距离石潭越来越近,它的嘴角也不自觉勾起,露出逃出生天的喜悦,忽然,一朵纯白的火焰没入它的脑袋。
“啊!”它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扑倒在地。
结束了。
寒凛的刀锋猝然亮起在半空,将它一刀两半。
姜未的身影这才闪现在它身后。
怨火摇曳,潜刀无影。
她收回纯白之火,脊骨处一阵热流,飞速冲向她第五个神窍,只差一点,就能圆满。
她心里泛起极度的兴奋,杀戮的兴奋,她缓缓回身,看向还留在原地震惊的黄通。
太快了,黄通根本反应不过来,这一瞬间,她识破了他的背刺,拦下了逃命的蟾蜍妖,还干净利落地一刀杀了它,他根本来不及阻拦,也根本来不及出手,怎么会这样?
这时,姜未手中落下一颗碧绿的毒丹,这是蟾蜍妖的遗留。
黄通的眼突然一下变得血红,“给我!”
他冲了上来。
两人几乎同时跃起,一个术法瞬发,一个拔刀横扫。
顷刻间,沙尘飞扬,遮天蔽日,每一粒尘土都是一柄尖刀,狂卷疾来,这是术法,土刺沙暴。
同一刻,斩无刀爆出刺目光华,这一刀早有准备,刀气汹汹,劈风斩云,万籁归寂。
沙风散去,碧天红日下两人相对而立,姜未手持长刀,眼中杀意汹涌,对面的黄通满脸怨毒,口中喷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