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原雪看着天边碧绿灵光隐去,颇有几分怅然地转过身,才发现地上整齐地摆着三坛春刀酒,上面还夹着一张纸条,“请你喝酒”。
他轻笑出声,将纸条藏进了袖内,抬首望去,今日的朝霞竟格外绚丽。
回家,他大概也快能回家了。
……
姜未蹑手蹑脚溜回房间,刚要进门,隔壁的小小已经听见动静,推开门看着她:“姨姨,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干什么了?”
姜未连忙捂住她的嘴,从背后拿出一串刚在街边买的糖葫芦,“一人一串,好不好?”
小小开心地点点头,接过糖葫芦,两人站在门口偷偷吃了起来。
一阵轻咳声从头顶响起,姜未抬头看见何莲秀,讪讪一笑,对小小道:“你不要一气都吃了,吃多了肚子疼。”
小小连忙把糖葫芦藏在背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的。”
何莲秀哑然失笑,没收了小小才吃了两个的糖葫芦,“快进来吧,蹲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见到姜未想跑,“小未进来,你看你的衣服都破了,我正好给你做了件新衣,进来试试。”
姜未看看自己的衣服,净身术只能清理污垢,确实不能修补破损,她里面那层已经破破烂烂了。
新衣服是一件天青色女式武袍,这种款式的衣服行动方便,一看就是莲秀姐特意给她做的。姜未正要出去给她们看看,忽见下面还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娃娃衣,这是给她的娃娃做的?
姜未觉得可爱极了,立即动手给娃娃换了上去,有趣的是,新上身的衣服浮出一层灵光,衣襟上自然生成“好运”两字,原来真的可以给娃娃换衣服,姜未开心地捏了捏它的小脸。又见它木冠上竟然开出了几朵金色小花,这难道还是刚才得到的气运带来的变化,也不知道她的娃娃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姜未把这些事抛在脑后,心情愉悦地走出去,“谢谢莲秀姐,你看我的娃娃。”她抱着娃娃展示给何莲秀看,一旁的小小羡慕道:“好可爱,我也想要。”
“不给。”姜未笑着逗她,气得小小撅起了嘴。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何莲秀笑问。
姜未把食指竖在嘴唇中央,以示这是个秘密,何莲秀笑着虚点她。
正巧何潍业来敲门,他走进来,笑问:“什么事这么高兴?”他夸了夸姜未的新衣服,“都起来了,咱们赶紧下楼,今天就能到家了。”
大家兴高采烈,走出门去。
……
大力县衙
“枳首蛇已经被杀了?”姗姗来迟的州司司阶萧逸濯神色莫名。
县令夫人顾凌霞笑道:“是,昨晚的事,多赖有两位道友相助,替我们除去了这两个祸害。”
“两个人?”萧逸濯问道。
“对,一个用刀一个用剑。”顾凌霞闻弦而知雅意,补充道:“可惜他们一早已经离开了,不然倒可以给你引荐一二。”
萧逸濯点点头,“既然这样,大力还有什么妖魔,我们一道清理了。”
顾凌霞摇摇头,“没有了。昨晚那两位道友帮我们都打扫干净了。”
萧逸濯忍不住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有人帮忙杀妖当然好,可他已经连续走空两城,心中不免聚起一口闷气,“是我来迟了,险些累得姑姑负伤去杀妖。”他与顾家有亲,按辈分是该称呼一声姑母,“我受寇、顾两家所托,带了些丹药来,家中车马不日便到,姑姑也可尽早带着弘深回京去。”
顾凌霞接过了丹药,她虽已经用不着了,但县里伤号众多,正好解燃眉之急,“多谢你了,小濯,如今大力已经太平,我的伤也无大碍,且不着急回京,还是等新任县令到职,我与他交接完毕再走不迟。”
顾凌霞此举,是为了官印能更快地修复,好把大力县妥善交到下一任县令手中。
吴国民风保守,不是没有女官,只是传承越久的家族越不许家中女子出仕,反倒是普通出身的女孩自由些,当然她要是金丹以上,也大可不管这一套。
萧逸濯还要再劝,顾凌霞揶揄道:“你还是别再我这耽搁时间了,再不赶去下一县,又叫人捷足先登了,你的功勋可就难攒了。”
萧逸濯被说中了心事,一时表情讪讪,他年轻气盛,是一心奔着立大功来的,结果出师不利,到现在一个紫卷上的妖魔都没抓到,这也算他从未受挫的人生中一点小小挫折。
但他转而神色如常,又恢复他世家公子的派头,与顾凌霞闲话几句,这才拱手告辞。
坐在飞马上,身后司官小声道:“这回可好,连边角也不给咱们留了。”
“下一城去哪?”萧逸濯淡淡问道。
一个司官道:“景阳没有,该去江墟了。”
飞马疾驰而过,越过景阳上空,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