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啊，快喊！”

“嗯。”

“什么？”

“嗯。”

“什么嘛？”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天幕下只剩下了小袁小禾一个人，“你们真的不会抛弃我吗？”

“我做了很多坏事…”

“你们还愿意…和我做姐妹吗…”

所有的光都熄灭了，浓稠的黑暗包裹住她，恐惧，无边的恐惧，没有救赎的恐惧。

天幕碎了，一道平静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你跑出来，就是来干这个。”

……

姜未没有带潘晚晚去别处，而是回到了潘家。

她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按住潘晚晚的肩，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怎么了，姐？”潘晚晚疑惑问道。

“晚晚，你不太对劲。”

“啊？”

姜未解释道：“我见过鬼境里的凡人，他们在鬼境中，阴煞之气远比此处更要旺盛歹毒，都没有你精气流失得快。”

姜未又沉思片刻，“你身上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东西，导致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变化，你和这里或许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潘晚晚有些懵。

姜未的思绪却渐渐清晰起来，“刚才的袁小禾已经告诉我们了，我们在镜子里，也不在镜子里，应该是小禾在镜子里，而我们在小禾的身体里或者识海中。

外面那些长得和她一样的估计都是她的恶念、欲念、执念所化，换句话说，她们都是从小禾灵魂里分裂出来的，这样也可以解释咱们刚才在现世中见到的那个诡异的小禾是怎么回事，她是灵魂分裂了，诸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她们现在和我们一样都在找真正的袁小禾，以她们可以相互吞噬的特性来看，她们找原本的小禾恐怕是为了吃了她，好成为身体的新主人。

而真正的小禾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作为主魂却打不赢这些分魂，只好躲了起来，甚至…可能刚刚在外界，她为了阻止镜子施术，现在情形更加危急了也说不定…”

姜未忽然想起了小禾最后说的那句“来不及了”，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她赶紧定下神，避免让这些情绪影响到自己。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潘晚晚急问。

姜未道：“咱们可以反过来，帮小禾把她们都吃了，小禾就可以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估计也就能放咱们出去了。”

姜未对怎么帮小禾早就思考过，在外界的时候，姜未就看出来，袁小禾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是不同的魂体在争夺身体控制权，她当时以为是外来的孤魂野鬼，打算的是杀了或驱逐它们。现在确定了袁小禾体内的是她自己分裂出来的魂体，那帮她的办法就该是让她们重新聚合。

就像刚才那些“袁小禾”会互相吞噬一样，她们本身是一定有聚合倾向的，也是可以重新聚合的。

潘晚晚点点头，她大概听明白姜未的意思了，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找到真正的袁小禾。

姜未望着她，定定道：“晚晚，线索也许在你身上。”她看着满脸茫然的妹妹，试图给她提供一点灵感，“你有没有为小禾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你们之间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件带有灵性的事或者物，过去或者最近都可能，你仔细想想。”

同为一个灵魂的袁小禾们，这具身体的半个主人们都找不到真正的袁小禾，姜未她们在这里不会比她们更强。现在唯一能有可能突破的，就是潘晚晚异常状态的来源，或许和袁小禾有关，或许无关，只是姜未直觉，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潘晚晚的身体太虚弱，这使得她的大脑也几乎停摆，她努力地回想着，有灵性的事，有灵性的东西…

但实在想不起来，反而想起了很多没用的东西，比如她记得小时候有次她们想玩招灵游戏，差点就闯下大祸，幸好被姜爷爷及时发现，姜爷爷还笑眯眯地给她们演示了好几个小术法，把那些恐怖的阴灵抓来给她们看，吓得她们再也不敢碰什么所谓“灵性”的东西了。

她的脑袋越来越沉，走马灯一样地回忆着她和小禾一起做过的各种事，交换过的各种东西。

可她想来想去，还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忽然，她听见了姜未异常的声音。

她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姜未手中的一盏灯，那上面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倏忽一下差点熄灭了，但好在小火苗最后又顽强地重新燃烧了起来。

潘晚晚的心脏“咚咚咚”急跳起来，她认识这个东西，她亲眼看着姜爷爷做的，这是她爷爷的命灯。

“外面出事了。”姜未的身体一下紧绷起来，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快点，必须快点出去，外公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她要把妹妹带回家，她要出去救外公，她不许他们任何人出事，她已经不是那一晚的姜未了。

她期冀地看向潘晚晚，盼着她能尽快想起有用的线索，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潘晚晚也在拼命催促自己，双眼失焦地看着面前闪烁的火苗，突然她又想起了姜爷爷，每一件事都和姜爷爷有关。

姜爷爷曾可惜过她，灵感只差一点就能够上巫道的门槛，所以他很喜欢教她做东西，比如做命灯，她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她还学过很多东西…

她忽然奔向自己的卧房，“我知道了…是那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