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涉心里生出一丝异样,但还没到提起他警觉的程度,姜家人有些特殊手段并不稀奇,不然怎么可能逃过宗门这么多年的追查,只要不是祭血御刀诀...他甚至怀疑这个姜家少女可能根本不会祭血御刀诀,否则都到了这种绝境怎么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他脑海中思绪翻滚,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跟着姜未挪动了一段距离,这是姜未精心算计好的,关涉当然也给自己设了安全距离,但此时也恰好没有过界。
就是这一刹,姜未最后一次潜刀瞬移,来到了关涉身前。
寒光未亮,就被密密麻麻的火藤织了进去。
“还敢偷袭?”关涉嗤笑。
一缕纯白火焰却忽然映入他视线,关涉是玩火的高手,居然一眼没看出这火的来历,可他也不会畏惧一个炼气期的小小手段,立刻以火对火。
但怨火却在他出手的一刻,悄无声息消失了,关涉立即就察觉到这火焰居然是专伤神识之火,“小丫头,你也太小瞧元婴期的神魂了。”
即使这一缕火已经用尽了姜未全部的力气,也不过让他的神魂微微麻痹了一瞬。
这算什么,这在一场实力如此悬殊的对抗中能算什么。
实力的碾压就是那一缕火苗顷刻就熄灭了。
但就是那一刹的麻痹,姜未身上的火笼脱离了半秒的控制,她连笼带人撞了上去。
纯物理的碰撞,两人就位移了半米不到。
关涉脸上的轻蔑还未收起,沸腾的火舌刚刚猛烈蹿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将二人彻底卷了进去。
浅白色的气流打着旋儿将他们裹向了远方。
阴煞罡风里,姜未的六个神窍疯狂运转,浓稠的阴煞之气奔涌进她的神骨,混沌元力尽数化作屏障,抵御着绞肉一般的风力。但即便如此,淅淅沥沥的鲜血还是时不时涌出,一条条血线和白色的风煞卷在一起,红白分明,最后还是宛若实质的阴煞更胜一筹,姜未也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防御符咒,保住了一命。
关涉就比姜未处境更糟糕了,姜未只需全力抵御罡风,其间的阴煞反而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护体的元力。而关涉甫一踏入阴煞罡风,最先裹挟而至的便是浓郁至几近实体的阴煞,阴煞飞速从头到脚将他“封冻”,他丹府中的元婴明光大亮,浩瀚的真元不断消抵着阴煞的腐蚀,但同时罡风也极速撕扯着他的肉身,像要把他撕成千万片,这一冻一扯便使他的真元如开闸泄洪一般,源源不断奔泄冲涌,再难以为继。
修真者,金丹期是质变,真元凝化而为丹,从此真元浩瀚如海,可自内而生,也因此可以施展真正的神通术法,但这种自生也不是没有尽头的,金丹强度也决定了真元的上限,这也是即使同境界,金丹也有强有弱。而到了元婴,最重要的进益体现在神魂和大道感悟上,真元当然更加雄厚,但同样终有尽时,尤其是在断绝天地灵气之地,达到极限的速度也就更快。
姜未在自己的血雾中死死地盯着关涉,看到他薄薄的血肉终于也割开丝丝缕缕的伤口,看着他渐渐形如枯骨。
他如果失去了肉身,她可能就有了一战之机。
姜未的血都热了。
脊骨处阵阵发烫,她持刀更顽强地抵住无边的罡风,伺机等待着那个绝妙的机会。
可是,黑色的火焰猛地从他周身腾起,无尽的火舌好似巨树的枝桠一条条伸向四面八方,弯曲、盘踞、缠绕、交织,最终化作了一个的鼎的模样,把关涉牢牢护在了其中。
那并不是某一种神通术法,而是关涉摸到的一点自己的道,是他法象的雏形,这在元婴期用出来实在勉强,几乎是耗空了他全部真元,但他已经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拼一把了。
姜未的脸一下变得难看,不光是盘算落空,而且火鼎很快闯出了阴煞罡风,一根火藤把她一卷,也丢进了鼎中。
此时的关涉已经离开了火鼎,大半副肉身已经消泯,这阴煞罡风逼他动用了道意,这一丝道意,浅显而不完整,但不仅让他真元耗空,神魂也变得虚弱。他此时再也不敢在这诡异镜中再待下去,疾飞向裂隙,但也没忘了带上姜未,她已经是他最后的指望了。
他一定要从她嘴中逼出斩无刀的下落,唯有立下这件大功,他才可能得到弥补这次损失的赏赐,甚至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失去了她,失去了这次立功的机会,就算离开了镜子,他的道途也完了。
黑色的火焰疾速冲向裂隙,就在即将穿过时,周遭忽然鬼哭大作,尖啸穿耳,浓郁的白雾一下又吞没了他,关涉脸色大变,鬼境,又是她埋伏下的鬼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