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会心一笑,“这个傻子,就不该来梅花集会。”
姜未身边的姑娘闻言出口问她,“你怎么看?”
“他打不过他们。”姜未实话实说,青年看起来实在不像擅战类的道统,这样的境界差距,非得是个剑修之类的才可能有两分希望。
谁知女孩却神秘一笑,用低沉的嗓音道:“这两个摊主今天有血光之灾。”
姜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女孩又笑,“我算出来的。”
姜未和蓝衣青年忽然默默离她远了一些,世人皆知,卦师不祥,遇之即离。连姜家祖传的手札上,这一行都是用朱笔描的。
不说别的,一眼能看透你一辈子的人多少是比较讨厌的,再时不时神叨两句,更让人心烦,但最让人敬而远之的是,卦师虽然几乎没有战力,但他们可以在你命运中埋东西,即使他们死了,那隐藏在命数中的伏笔也会在契机到来时给你开一个天大的命运玩笑。
可卦师却毫无所觉地又贴了上来,“他们要去生死台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姜未本身是想去的,可现在又不太想去了。
卦师却絮絮叨叨起来,“这小子真可怜,他是个画修,他哥倾尽家财淘换灵剑是为了给他护道,可惜啊…”
画修也不太常见,习画者要么长居市井洞悉人间百态,要么足踏山河历尽山川壮景,大部分习画者都会先选择后者,但因为他们战力太低,又净捡着危险地方去,所以身边往往都会配有一个护道者。
“这也是算的?”姜未的表情一言难尽。
卦师不以为意,“他这么浅显的命数,看一眼不就都知道了。”
姜未和身边的蓝衣青年再次同时向后撤了半米,这女孩好像真的是卦师。
人群呼啦啦一下就散了,众人呼朋引伴地冲向生死台,“走啊,今年梅花集会第一例生死斗。”
消息传得飞快,等姜未终于不情不愿地被尾随着跟到生死台时,生死台前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放眼望去,只有黑压压的一片脑袋,什么都看不见。
生死台是个圆形的擂台,周围有法阵阻隔,以防术法神通伤到周围的观众,台边其实也坐着一个看护的老者,不过他只负责给双方立生死契,预防着意外事件,其余一概不管。
姜未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虽然长相不起眼,看起来也没什么气势,但就一眼,姜未就应激似的汗毛竖起,像是元婴期,比关涉还强。
姜未收回视线,看看周围密集的人群,盘算着怎么挤到前面去。
卦师一直紧紧跟着她,手里居然还一直攥着蓝衣青年的袍子,让他跑都跑不掉,“你是炼器师,快想想办法。”
蓝衣青年一脸惊愕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两句脏话咽了回去,想反问一句“咱俩很熟吗”也咽了回去,想说“我也没办法”还是咽了回去,最后委委屈屈挂了一只月亮出来。
弯月如舟,散发着清冷冷淡黄的光晕,配着漫天的梅雨,梦幻极了,炼器师载着姜未和卦师升到了天上,选了个最好的位置看向了生死台。
“好东西啊。”卦师叹息,“还是炼器师好啊。”
蓝衣青年心中警铃大作,双手紧紧抱住了月亮的一角,闭着眼睛勇敢道:“别想!”
卦师撇撇嘴,“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要。”
“说好不要就不要。”蓝衣青年仍闭着眼,用豁出一切的口吻道:“别动手脚啊。”
姜未没有理会他们两个,她知道卦师不招人喜欢,但不知道卦师究竟有什么令人畏惧的地方,便只专心致志地看向已经开始决斗的生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