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瞬杀姜未。
台下甚至有人惊叫了出来,“他这是偷袭!”忒不要脸,一个筑基杀炼气还要偷袭。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一拳还未近身,女修却突然消失了。
在这方面,姜未和摊主的想法一样,虽然她自觉能拿下二人,但谁耐烦一打二,当然是先下手除掉一个最好,所以就在几乎同时,姜未发动了“潜刀”。
那不过是短短一刹的事,有人还在气愤摊主明明高出一个大境界却还行偷袭之事,有人还在惊呼姜未的突然消失,年长的摊主同样心中大惊,全神戒备地提防着姜未的攻势,一簇淋漓的血花就扬起在纷飞的梅雨中,星星点点洒在生死台上。
随着摊主弟弟轰然砸落在地的声音,姜未的身影才陡然浮现在他身后,平凡无华的长刀上抹着一层淡淡的血痕,倏然滴落。
全场的人都一呆,无声的惊叹瞬间漫开,直到一声悲厉的暴喝声炸响,众人才回过神来。
台上的另一个摊主痛苦地看着弟弟的尸体,已经愤怒地击出两团爆炸般的真元之气,骇然扑向姜未。
而姜未再次消失了。
难道她还能再瞬杀一次?刹时,已经有了预期的围观者都疯了,顾不上喧闹议论,皆克制着紧紧盯着擂台,紧张的静寂似乎针落可闻。
“叮。”刀剑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一柄灵剑闪在摊主背后,挡住了潜刀一击。
姜未落地,立即拉开距离,冷淡道:“你果然不是武修。”
那柄自摊主体内而出的剑,正昭示着他剑修的真实身份。
剑修以剑府孕剑,这就是和普通修士使用灵剑最不同的地方。
“是那把玉枭剑。”月亮上的炼器师对灵器最敏感,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的剑?他有病吧,卖自己的剑骗灵石,什么剑修会这么干?”剑修视剑如命,怎么会如此糟践自己的本命灵剑。
卦师摇摇头道:“你还真以为他们卖剑是为了骗几个灵石。”
炼器师其实也觉得卖剑骗钱再杀人夺剑这件事有那么点怪异,但也不是不能解释,反正是做局,捡软柿子卖呗,要真碰上了硬茬子,卖了也不亏,再换件灵器接着骗呗,“不是骗灵石是什么?”
“磨剑。”卦师低声道。
炼器师依然不解,“磨什么剑?”他是炼器师,虽然现在能力还一般,但接触的剑修还是很多的,从来没听说过“磨剑”一事,“拿什么磨,人命?”
“差不多吧,但不止。”卦师不再多言,有些事说太多就算泄露天机了。她目光灼灼地望向台上的姜未,不过就算磨得再锋利的剑今日也只会变成她的磨刀石。
台边的老者身侧,青衣少女也在连连惊呼,“天,她真的是炼气?好强!丁老,她那是什么身法,怎么像瞬移一样?”
“自然不是,不过,确实很强。”丁老这回已不再神游,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台上。
青衣少女闻言更加讶然,丁老可是很少夸赞别人的,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丁老,这回您觉得谁会赢?”
丁老顿了一下,摇了摇头,“难说。”
台上的两人早已将刀气和剑气交错成了漫天的光影,但在这焦灼又瑰丽的景象中,所有人都已看出,二人尚还未尽全功,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
就在这时,摊主忽然嘴角一勾,猛地剑尖一扭,一抹黑色的剑影逼向了台边只剩下一口气的画修。
危险!姜未急忙冲了过去,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用画修诱她露出破绽,但堂皇阳谋,她不得不去,姜未挥刀击碎了这一剑。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夺命的一剑并非杀招,紧跟其后的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机。
那一剑闪着半透明的黑色光芒,好似浮光掠影,横掠而来,姜未只觉三魂七魄一紧,整个人仿佛被一根线吊了起来,无法动弹,神识也是一阵恍惚。
原来他的剑意,是摄魂。
摊主脸上露出狰狞又欣喜的神色,去死吧,死在玉枭剑下,死在摄魂诀中,和他们一样都化作我的剑下冤鬼吧。
血骨洗剑,冤魂磨剑,摄神镇魄,天下祭我。
可他的剑没能再刺入分毫。
姜未横刀,“就这样吗?”她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像是嘲讽,又像是叹息。
如果是普通修士,这一剑已经封魂锁魄,让人在神识恍惚中尸首分离了,可这样的摄魂之道,比之姜未经历过的怨魂噬灵、元婴夺舍、神魂碎裂,就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她抬起头,淡淡道:“我也正好有一刀,请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