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腕是真的疼。
叫“虎哥”的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身量更高一些,即使在一众壮汉里也显得鹤立鸡群,伸出手一巴掌呼在了手下的脑袋上,打得他一个趔趄,“蠢货,你白日见鬼了?”
他环视四周,也没看见一个所谓的硬茬,两个哭哭啼啼的小孩,一个两腿发抖的店主,还有一个十六七的姑娘,“看什么看,都滚!”
周围的店家连忙后退,直退到了门里,一时间,周遭只剩下了姜未和两个孩子。
虎哥看着姜未,哼了一声,“怎么,你想和哥哥们去耍耍?模样倒是...”
“你知道,放高利贷是违反大吴律法的吗?”姜未的目光根本没有放在他身上,只是看着不远处正直勾勾望着孩子的妇人。
虎哥一怔,嗤笑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我们月息三分,放到哪儿都算不上高利。没事就给老子滚一边去,要是伤到你了...”他伸手去推姜未,可还没有挨到姜未的衣角,就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利滚利?”
她好像没有使劲,脸色寻常,气息平稳,可虎哥却陡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两颊滑落,“救、救命,快、快放开我...”
姜未像没听见一样,“是不是?”
虎哥的身体开始发抖,“是!是又怎么样!你知道我们是...”
姜未扬手就把他扔了出去。
众人一下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一个瘦削的少女连身体都没晃一下,就像随手扔一颗石子一样把一个两倍于她的大汉扔了出去。
“你、你、你是什么人?”本来围在年轻妇人身边的几个男人立刻冲到了虎哥身边,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道:“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一群放高利贷的”姜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男子道:“什么高利贷,他们没钱的时候找我们救急,到了日子却不还钱,到底是谁没有道理?”
年轻妇人在后面挣扎着站起来,哭喊道:“什么月息三分,我们每个月都在还钱,可欠的钱却越来越多,我们明明早就还完了借的钱...他们就是一群骗子、强盗...”
“走吧,咱们去县衙,问问县令大人,这算不算高利。”姜未刚抬脚,忽然虎哥身边围着的一圈人遽然暴起,一个个亮出了白刃,或拿刀、或拿棍,想趁姜未不备,结果了她。
周围的店家吓得连眼睛都闭上了,紧接着听见一个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和满街哀嚎。
他们睁开眼再看,却见刚才冲起来的几个壮汉一个个都栽倒在地上,而那个少女仍稳稳地站在原地。
可这不是姜未出的手,她早有所料地看向了街边的茶楼,三楼的一扇窗户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把花生,笑骂道:“不长眼的东西。”
是他。
虎哥一看见他,连忙弯腰行礼,“吕大人好,给吕大人请安。”
窗前站的正是吕丘平,他又扔出一颗花生,打在了虎哥腿上,疼得他立时跌跪在了地上,“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们小姜大人都敢得罪。”
虎哥先是一怔,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身给姜未“砰砰”磕起了响头,一边磕一边搧自己的脸,“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姜大人在这,小的知错,小的给您磕头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脸上布满了惊恐。
“你要怎么处置他们?杀了吗?”吕丘平根本不在意这些人,只是笑着看向姜未,好像她说一句全杀了,他就会像碾死蚂蚁一样把他们全杀了。
姜未十分不适,“不必了。”。
吕丘平便笑呵呵道:“姜大人宅心仁厚,你们还不快滚,等什么呢?”
“是、是...”这伙人冷汗淋漓地爬起来,立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好了,姜大人,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上来我请你喝茶。”吕丘平笑道。
姜未也笑了,勾着嘴角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这个人看起来是凑巧出现在这的,早不出声,晚不出声,却偏偏在她要带他们见官的时候跳出来,看似是为她出了头,却一露面就把人都放跑了。
姜未也不急着去追,仁济当这么出名,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她现在更想知道吕丘平是为什么来的。
她低头抱起两个孩子送回了他们母亲那里,“你们先回家,一会儿我再来找你们。”
“是、是,大人,多谢您了。”妇人受了些伤,好在都是皮外伤,此刻知道他们有事,也不敢多说,连忙拉起孩子的手,匆匆躲回家中。
姜未这才信步走进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