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食人,唯有满腔怒意。
而眼前人祸,更有难止之恨。
她今夜杀的人已经够多了,可现在看来,不过杯水车薪。
那就,杀到干净为止。
她彻底放开了杀欲,这几乎蚀断理智的做法让她丹府的怪兽都睁开了一只眼。
她流着泪踏上了堂前的石阶,身后逶迤着斩无刀淌不尽的血痕。
此地即妖窟,怎许见人间。
......
史仁芳反复把玩着手中一件漆黑的石牌,牌上有一尊三足炼器炉,炉上流动的纹路中供托着一根金簪。
他今天很高兴,不是因为他过什么四十七大寿,而是今晚他将得到一份天大的机缘,等这件事办好,他不仅筑基在手,金丹可期,还能抱上一条最粗的大腿。
这让他整晚心情都极度亢奋,两坛酒灌下,双眼迷醉地盯着厅中。
堂内的宴席呈半圆形摆开,数十桌宾客饮酒作欢,中间一排女人扭动着腰肢起舞,身后笙箫管弦,奏乐助兴。
史仁芳的脸渐渐被烈酒熏红,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他胸腔中暴虐的真元不停鼓荡,某种残暴的恶意升起。
他猛又灌下一碗酒,撕开了前胸的衣服,双手激动地拍打了几下,一把揽起身畔的弓箭,对准一个正在起舞的女人拉满了弓弦。
身侧饮酒的人早就习惯了他的暴虐,一个个眼神兴奋地看了过来,就等他一箭爆了女人首级,再大声鼓掌叫好。
被对准的女人满脸惊恐,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大声尖叫了起来,可那一簇裹挟真元的恐怖箭矢却不偏不倚地激射而来。
所有人都在等候着血色的烟花绽放在厅内。可偏偏一个带着护军盔帽的头颅突然从天而落,挡在了箭矢之前。
那颗新鲜的人头还带着鲜血和不明的浆液,瞬间被轰成了上百片飞落向四面八方。
满座惊惶,纷纷跳起来躲避,碎骨带着暴虐的灵力,打在桌椅器具上,顷刻将其击得粉碎,几声痛苦的闷哼声也在人群中响起。
今日来参加宴席的都是校尉、主案一级,皆是开窍、炼气的修士,可厅内不算宽敞,这一击,许多人都被误伤。诸人各自闪避,紧接着慌忙寻找起破坏者。
史仁芳更是大怒,暴喝道:“滚出来!”
“你叫我吗?”森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史仁芳悚然一惊,后背顿生一层冷汗。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锋利的刀刃已猝然落下,削掉了他半个手掌。
姜未略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你有筑基?”
史仁芳痛嚎一声,脸上露出狰狞之色,身体猛地一转,手中激射出十道黑色真元扑向姜未,那真元如雾如烟,近到眼前才看清是密密麻麻的一张张鬼脸挨挤在一起,姜未环身一扫,只听见数百声哀鸣在耳边炸裂。
这鬼啸之音倒没有给姜未带来太多麻烦,可周遭本聚集在史仁芳身后的诸多修士却有些禁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史仁芳眼睛一闪,“诸位同僚,与我擒这女贼。”他弯弓搭箭,爆射出三支黑色箭羽,姜未却左支右挡,将这三支箭矢挡了回去。
三声爆鸣,正巧贯穿了三个护军的头颅,此时躲在最后面的几个开窍期修士已然想跑出去报信,可他们猛推了几下大门,却根本难以撼动。
一个修士当即蓄满真元轰了过去,大门当即粉碎,但一道无形的灵波却如牢狱将诸人困在了此地。
“禁符?”
诸人面色大变,他们数十修士在此,这个女人孤身一人竟敢将他们都困在这里,莫不成真把他们当作瓮中之鳖,随她屠戮?她也忒看得起自己,区区一个炼气圆满,还真当能抵住他们合力?
众人顿起咒骂之声,立刻各自出手,向姜未攻去。
史仁芳更是一马当先,但不过片刻,眼前的女修却如鬼魅一般消失了,转瞬,他哀嚎一声,一条手臂已经飞向了顶梁。
姜未再度现身在他身后,众人这才看清她的脸,年少的面庞上犹有泪痕,没有温度的眼中却没有映着他们任何一个人,只有浓烈宛若实质的杀欲。
他们仓皇的术法还未到近前,万法一刀的四色灵光已然轰然落下,又是一片荡漾的血雾。
姜未看向堂内一面烧得正旺的烤架,淡漠道:“你们是想作烤肉,还是想作人头灯?”